龙门洞

宋 · 陆游

译文

我来香积寺,清晨歴龙门。

我来到香积寺游览,清晨经过了龙门。

孤峰撑苍昊,大壑裂厚坤。

孤峰高耸直撑苍天,巨大的沟壑仿佛裂开了厚重的大地。

古穴吹腥风,峭壁挂爪痕。

古老的洞穴中吹出带有腥气的风,陡峭崖壁上挂着野兽的爪痕。

水浮石楠花,崖络菖蒲根。

溪水面上漂浮着石楠花瓣,崖壁上缠绕着菖蒲的根须。

横策意未餍,褰裳探其源。

拄着竹杖前行仍然意犹未尽,提起衣裳去探寻溪水的源头。

绝境岂可名,恨我诗语烦。

这样绝妙的胜境怎能用言语来形容,只恨我的诗句太过繁琐无法穷尽其美。

须臾苍云合,便恐白雨翻。

忽然间乌云聚拢,只怕暴雨就要倾盆而下了。

东走得平野,万里扶桑暾。

赶紧向东奔走回到平野之上,只见万里天空中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游览龙门洞的壮奇经历。诗人清晨从香积寺出发,经龙门洞,惊叹于孤峰撑天、大壑裂地的鬼斧神工。古穴中吹出腥风,峭壁上挂着爪痕,水面上浮着石楠花,崖壁上缠绕着菖蒲根。诗人策杖前行,意犹未尽,又提起衣裳探求水源。面对绝境美景,恨不能用诗歌穷尽其妙。忽然苍云合拢,恐怕暴雨将至,诗人赶紧向东奔走,回到平野之上,只见万里晴空、一轮红日。

逐句解读
「我来香积寺,清晨歴龙门。」我来香积寺游览,清晨经过龙门。

「孤峰撑苍昊,大壑裂厚坤。」孤峰高耸支撑着苍天,巨大的沟壑裂开了厚重的大地。以夸张的笔法写山势的雄伟和峡谷的深邃。

「古穴吹腥风,峭壁挂爪痕。」古老的洞穴中吹出带有腥气的风,陡峭的崖壁上挂着动物的爪痕。

「水浮石楠花,崖络菖蒲根。」水面上漂浮着石楠花,崖壁上缠绕着菖蒲的根。两句以水与崖的细节写峡谷的生态。

「横策意未餍,褰裳探其源。」手持竹杖前行意犹未尽,提起衣裳去探寻水源。

「绝境岂可名,恨我诗语烦。」这样绝妙的境界怎能用语言形容?只恨我的诗句太过繁琐,无法写出此处之美。

「须臾苍云合,便恐白雨翻。」忽然间乌云聚合,只怕暴雨就要倾盆而下。

「东走得平野,万里扶桑暾。」赶紧向东奔走回到平野之上,只见万里天空中一轮红日升起。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游览龙门洞的时间顺序推进。前半部分写景:「孤峰撑苍昊,大壑裂厚坤」以天地为参照极写山水之雄奇,「古穴吹腥风,峭壁挂爪痕」以神秘阴森的气氛增加龙门洞的奇幻感。中间转入抒情,以「绝境岂可名,恨我诗语烦」的自叹表达美景难描的遗憾。最后以「苍云合」「白雨翻」的天气变化制造紧张感,以「东走得平野,万里扶桑暾」的阔大景象收束,从幽深的峡谷回到开阔的平野,节奏由紧迫转为舒缓。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以雄奇的笔调写龙门洞的鬼斧神工,将峡谷的险峻、幽深、神秘和壮美一一呈现。全诗节奏张弛有度:写洞景时紧张压迫,自叹时舒缓沉思,遇雨时急迫奔走,归平野时豁然开朗。末句「万里扶桑暾」以日出之壮美收束,与前文峡谷之幽深形成鲜明对比,意境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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