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日宿东林寺

宋 · 陆游

译文

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

看遍了江湖间的千万座山峰,连浩大的云梦泽也不觉梗塞在胸中。

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

戏谑地招来西塞山前的明月,一同聆听东林寺里的钟声。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

远行的客人怎料到今日还能重到,老僧竟然记得过去相逢的情景。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

空窗下酣睡有谁来惊扰?只有野外的碓在夜里无人操作地自行舂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重游庐山东林寺时。东林寺是佛教净土宗祖庭,也是历代文人墨客流连之地。诗人以豪迈旷达的笔调写重游之喜与世事之感,将个人经历与自然风物融为一体,展现了陆游诗歌「雄浑中有清丽」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已经看遍了江湖间的千万座山峰,连浩渺的云梦泽都不觉得梗塞在胸中,写出胸襟的阔大。

「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戏谑地招来西塞山前的明月,来一同聆听东林寺里的钟声。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远游之人怎知今日还能再来?而老僧竟然还记得昔日的相逢。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在空窗下酣睡,有谁来惊醒我呢?只有野外的碓在夜间无人操作地自行舂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豪放为主调而兼有细腻。

「不嫌云梦芥吾胸」化用「芥蒂」之典,极写胸襟的壮阔。颔联将「西塞山前月」与「东林寺里钟」配对,空间上拉开距离而以「戏招」统摄,灵动自然。颈联以「远客」的意外与「老僧」的记忆对照,人情的温暖在平淡中流露。尾联「野碓无人夜自舂」以声衬静,营造空寂的禅意氛围,且暗含「物自化」的哲学意味。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重游诗中的佳作,以旷达豪迈开篇,以禅意幽寂收束。诗人将看遍江湖的壮阔胸襟、故人重逢的温馨与月夜宿寺的清寂融为一体,层次丰富而不杂乱。全诗格调高远,对仗精工,既有剑南诗风的豪放气象,又具禅门诗境的空灵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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