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雁

宋 · 陆游

译文

两雁东西来,合群以南翔。

两只大雁从东西方飞来,合为一群向南飞翔。

镜湖接天台,海阔天茫茫。

飞过镜湖连接天台山的上空,大海辽阔天空苍茫无际。

冥飞远矰弋,长路谙冰霜。

高空飞翔远离猎人的弓箭,漫长旅途早已习惯了冰霜。

君看此气象,岂复谋稻粱。

你看这等气象格局,难道还会去谋取稻粱之食吗。

正尔下杜陵,已复掠潇湘。

正飞经杜陵一带,转眼间又已掠过潇湘之上。

超遥万里程,燕雀安能量。

万里之遥的超远飞行,燕雀之类的小鸟怎能衡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两雁南飞为喻,写志士的高远理想和远大抱负。两雁从东西方飞来合群南翔,飞越镜湖天台,渡过苍茫大海。它们远离猎人的弓箭,历经冰霜风雪,志在万里而非稻粱之食。末联以燕雀不能理解鸿鹄之志作结,表达了诗人对远大理想的坚守。

逐句解读
「两雁东西来,合群以南翔。」两只大雁一东一西飞来,合为一群向南飞翔。开篇以叙事笔法交代雁群的由来和方向。

「镜湖接天台,海阔天茫茫。」飞过镜湖连接天台山的区域,大海辽阔天空苍茫无际。以壮阔的地理空间写雁群飞行的辽远范围。

「冥飞远矰弋,长路谙冰霜。」在高空飞翔远离猎人的弓箭,漫长的旅途早已习惯了冰霜。

「矰弋」指射鸟的箭和绳,「谙」即熟习。高飞以避险、长途经霜雪,暗示志士的高洁和坚韧。

「君看此气象,岂复谋稻粱。」你看这等气象,难道还会去谋取稻粱之食吗?「气象」即格局和气度,「谋稻粱」比喻为物质利益奔波。高飞之雁志在远方,不屑于稻粱之利。

「正尔下杜陵,已复掠潇湘。」正在飞过杜陵一带,转眼又已掠过潇湘之上。以地名的跳跃写飞行的迅疾。

「超遥万里程,燕雀安能量。」万里之遥的超远飞行,燕雀之类的小鸟怎能衡量?末联用《庄子》和《史记》中燕雀与鸿鹄的典故,点明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雁喻人,通篇比兴。

「两雁」即两位志同道合者,「南翔」喻寻求理想之地,「远矰弋」喻远离政治迫害,「谙冰霜」喻历经磨难,「不谋稻粱」喻不为物质所动。空间描写从镜湖到天台、从杜陵到潇湘,纵横万里,气势磅礴。末联「燕雀安能量」直接化用陈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名言,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咏物言志诗的代表作。全诗以雁为喻,但句句写人——写的是诗人自己和同道者的志向与处境。

「岂复谋稻粱」与「燕雀安能量」二句,是对庸俗世态的有力回击。在南宋偏安、主和派当道的政治环境中,陆游以鸿鹄自比,表达了不与世俗同流、志在万里高远的高洁情怀。诗虽短而气极长,是典型的放翁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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