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蜀故人寄余阆中左緜题名石刻来皆二十余年矣怅然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忆过西州乐饮时
回忆经过西州时纵情畅饮的日子
百车载酒万花围
百车装满美酒万花环绕其间
只言身外皆余事
当时只说身外之物都不值一提
岂信人间有骇机
哪里相信人世间竟有暗藏的祸机
雪鬓巳成新梦境
雪白的双鬓已经成了新的梦中景象
缁尘空化旧征衣
黑色的风尘白白染脏了昔日的征衣
早知一笑难如此
早知道今日开怀一笑竟是如此困难
剩判年光醉不归
只好把剩余的年光都用来醉饮不归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收到两蜀(阆中、左绵)故人寄来的二十余年前题名石刻而作。二十多年前,陆游在蜀中意气风发,饮酒赏花,何等豪迈;如今石刻犹存,而人已老去,物是人非之感尤为强烈。全诗在往昔的豪情与今日的感慨之间形成巨大张力,末以"剩判年光醉不归"的旷达作结,实则是深藏的无奈。
逐句解读
「忆过西州乐饮时」——回忆经过西州时纵情畅饮的日子。
"西州"泛指蜀地,"乐饮"写出当年的豪饮畅快。
「百车载酒万花围」——百车装满美酒,万花环绕其间。极写当年饮宴的豪奢排场,"百车""万花"虽为夸张,但写出了当时的豪迈气象。
「只言身外皆余事」——只说身外之物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写出当时年少轻狂、不以为意的态度。
「岂信人间有骇机」——哪里相信人世间竟有暗藏的杀机。
"骇机"指突如其来的政治打击,是事后才明白的道理。
「雪鬓巳成新梦境」——雪白的双鬓已经成为了新的梦境。当年意气风发如今已成梦境,"新梦境"暗示现实如梦。
「缁尘空化旧征衣」——黑色的灰尘白白染脏了旧日的征衣。
"缁尘"指旅途中的风尘,"征衣"暗示从军报国的生涯,"空"字写出一切努力终归于虚无的感慨。
「早知一笑难如此」——早知道今日的一笑如此困难。
"一笑难"写出历经沧桑后难以开怀的沉重。
「剩判年光醉不归」——只好把剩余的时光都用来买醉不归了。以旷达之笔写悲凉之怀。
艺术手法
一、极言夸张:"百车载酒万花围"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当年的豪迈,与今日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二、反转结构:前四句写当年的豪情与无知,后四句写今日的觉醒与感慨,形成"前扬后抑"的结构。三、象征手法:"缁尘化旧征衣"象征岁月对壮志的消磨。四、以情驭景:全诗几乎不写景物,纯以情感推动,是典型的抒情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旧日石刻引发回忆,将二十余年的沧桑变化浓缩于八句之中。
"只言身外皆余事,岂信人间有骇机"两句是全诗的转折点,从年少轻狂到中年遭祸,人生的教训都在这一联中。全诗情感浓烈,对比鲜明,是陆游追忆蜀中岁月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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