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阴欲雪排闷

宋 · 陆游

译文

先生经旬甑生尘,藜羹不污白氎巾。

我已十天不曾做饭蒸锅蒙尘,吃着粗劣藜菜汤却保持白衣洁净。

鲁连敢谓天下士,摩诘要是山中人。

鲁仲连敢自称为天下之士,王维归根结底是山中之人。

溪从滩瘦愈刻厉,山自木落增嶙峋。

溪水因滩浅而更加急促猛烈,山峦因叶落而更显嶙峋峭拔。

云重惟愁雪欲作,梅花忽报一枝春。

乌云厚重只愁大雪即将降临,梅花忽然开放报告了一枝春的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连日阴天将雪之际,诗人以排遣郁闷的心情写下此诗。诗中以鲁仲连和王维自比,又以溪水滩瘦、山峦嶙峋隐喻自己的处境,末联以梅花报春的意象作结,在沉闷中透出一丝希望与生机。

逐句解读
「先生经旬甑生尘」——我这位先生已经十天没有做饭,蒸锅上长满了灰尘。

「甑生尘」形容家中断炊,典出范冉清廉贫苦之事。

「藜羹不污白氎巾」——吃着粗劣的藜菜汤,却不会弄脏白色的棉巾。表现虽然清贫但保持整洁清高。

「鲁连敢谓天下士」——鲁仲连敢自称为天下之士。鲁仲连为战国时期高义之士,不愿受封赏。

「摩诘要是山中人」——王维(字摩诘)归根结底是山中之人。王维晚年隐居辋川,寄情山水。

「溪从滩瘦愈刻厉」——溪水因为滩浅而变得更加急促猛烈。以水喻人,暗示困境中的坚韧。

「山自木落增嶙峋」——山峦因为树叶凋零反而显得更加嶙峋峭拔。以山喻人,暗示困境中的傲骨。

「云重惟愁雪欲作」——乌云厚重只愁大雪即将降下。写天气变化,也暗示处境的压抑。

「梅花忽报一枝春」——梅花忽然开放,报告了一枝春的消息。在阴沉中将雪之际,梅花先放,给人带来希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比喻见长。首联以「甑生尘」写贫与「不污白氎巾」写洁,构成物质与精神的对比。颔联以鲁仲连和王维两个典故自比,一个代表侠义精神,一个代表隐逸情怀,相辅相成。颈联以溪水和山峦的意象隐喻自身品格:「刻厉」写不屈,「嶙峋」写傲骨。末联以「云重」的压抑与「梅花」的惊喜形成转折,以景结情,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在连阴欲雪的沉闷天气中写就,却毫无颓唐之气。诗人以古代高士自比,以山川意象自喻,展现出一种在困境中保持清高品格的精神力量。末句「梅花忽报一枝春」化用南朝陆凯折梅逢驿使之典,以梅花报春暗示困境中的希望,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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