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作阴颇有雨雪意

宋 · 陆游

译文

十分历日过八九,徂岁迫人殊可惊。

一年的日历已过了十分之八九,将尽的岁月逼人着实吃惊。

霜木萧萧临古道,雪云惨惨冒高城。

经霜树木萧萧作响临着古道,含雪云层阴沉笼罩着高城。

山头噤雀无生意,水面饥鸢有堕声。

山头雀鸟冻噤无声毫无生气,水面饥鹰发出坠落般的哀鸣。

剩压新醅供旨蓄,从今次第问春耕。

赶紧压榨新酒储备越冬美食,从现在起依次关心春耕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连日阴天、即将下雪的景象。时值腊月已过大半,旧年将尽令人惊心。霜木萧萧临着古道,雪云惨惨笼罩高城。山头的麻雀冻得毫无生气,水面上的饥鹰发出堕落的哀声。诗人储备了新酿的好酒和越冬的粮食,从今往后就依次关心春耕之事了。

逐句解读
「十分历日过八九」——一年的日历已经翻过了十分之八九。

「徂岁迫人殊可惊」——将尽的岁月逼近令人着实吃惊。

「霜木萧萧临古道」——经霜的树木萧萧作响,临近着古道。

「雪云惨惨冒高城」——含雪的云层阴沉浓密,笼罩着高高的城楼。

「山头噤雀无生意」——山头上冻得不敢出声的麻雀毫无生气。

「水面饥鸢有堕声」——水面上饥饿的老鹰发出坠落般的哀叫。

「剩压新醅供旨蓄」——赶紧压榨新酿的酒来储备越冬的美食。

「从今次第问春耕」——从现在起就开始依次关心春耕之事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沉郁的笔调写岁暮阴寒。

「十分历日过八九,徂岁迫人殊可惊」以数字写年光之速——一年将尽而事业无成,令人惊心。

「霜木萧萧临古道,雪云惨惨冒高城」以「萧萧」和「惨惨」两个叠词写景,古道的萧瑟与高城的阴沉相互映衬。

「山头噤雀无生意,水面饥鸢有堕声」以雀之「噤」和鸢之「堕」写严寒中生物的惨状——雀冻得无声,鹰饿得将坠,意象凄凉。尾联「剩压新醅供旨蓄,从今次第问春耕」笔锋一转,从冬日的萧瑟转向对未来的期待——酿好酒、备好粮,等待春耕的到来。全诗以寒冷写希望,以萧瑟写生机,格调沉郁而不绝望。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岁暮诗中的佳作,以阴寒逼人的冬景衬托年关将至的紧迫感。诗中「噤雀」和「饥鸢」两个意象尤为凄厉,将严冬的残酷写得触目惊心。但诗人并未沉溺于悲观,尾联以储备粮食和关心春耕的务实态度收束,展现了在困难中仍然积极生活的精神。全诗格调沉郁中有坚韧,是陆游诗歌的精神内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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