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前三日夜坐庭中偶赋

宋 · 陆游

译文

绛阙清都侍宴还

从天宫仙都侍宴归来

天风揺珮夜珊珊

天风中玉佩摇曳,夜色珊珊作响

月轮桂满蟾初冷

月轮上桂树已满,蟾宫初感寒凉

星渚桥空鹊尚闲

星河之上鹊桥空空,喜鹊尚在悠闲

一鹤每临云雨上

一只鹤每每飞临云雨之上

几人虚老市朝间

有多少人在市井朝堂间虚度老去

试将绿发窥清镜

试着以青丝之颜照看清镜

未愧僊姝玉炼颜

也不愧对仙女的玉润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间独酌的感受。长夜里靠酒来浇愁,灯前忽然看到那倒下的长酒瓶。以花比红的诗句中狂放之气犹在,但白发渐生无可奈何老之已至。园中小径上露水沾湿了萤火虫粘在草丛间,塔檐上的风铎在稀疏的更漏声中叮当作响。悲秋本就是骚人墨客的事,未必忘情之人就胜过多情之人。

逐句解读

「遥夜浇愁赖曲生,灯前忽见卧长瓶。」漫长的夜晚靠酒(曲生,酒的拟人化称呼)来浇灌愁绪,灯前忽然看到那横卧的长酒瓶。

「曲生」是酒的雅称,「卧长瓶」暗示酒已喝完。

「比红有句狂犹在,染白无方老已成。」写以花比红的诗句中狂放之气还在,但把白发染黑却无方法老态已经形成。

「比红」指写艳丽的诗句,「染白无方」是对衰老的无奈。

「园径露萤粘湿草,塔檐风铎乱疏更。」园中小径上露水中的萤火虫粘在湿草上,塔檐上的风铎声在稀疏的更漏中叮当作响。「粘」字写出了露水之重、「乱」字写出了风铎声的不规则。

「悲秋要是骚人事,未必忘情胜有情。」悲秋本就是骚人墨客的事,但未必忘情(超脱)之人就比多情之人更好。末句是全诗的思想核心——承认自己的多情和悲秋,并不以之为耻。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夜酌之感,以「狂犹在」与「老已成」的对比为核心。前半写饮酒和作诗的豪情仍在,后半写衰老和悲秋的现实不可回避。

「露萤粘湿草」和「风铎乱疏更」两组意象从视觉和听觉两个维度渲染秋夜的凄清。末句以议论收束,否定了「忘情胜有情」的道家观点,坚持了一个诗人应有的多情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对自我精神状态的坦诚剖白。

「比红有句狂犹在」说明他的豪情壮志并未完全消磨,但「染白无方老已成」又不得不面对衰老的现实。末句「未必忘情胜有情」是他对人生态度的明确表态——他选择做一个多情的诗人,而不是一个忘情的隐士。这种对情感的坚守,正是陆游诗歌最打动人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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