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日作
宋 · 陆游
译文
室小财容膝,墙低仅及肩。
房间小得仅仅容得下双膝,院墙低矮仅仅到肩膀的高度。
方过授衣月,又遇始裘天。
刚刚过了该添授冬衣的九月,又迎来了该穿皮衣的冬天。
寸积篝炉炭,铢称布被绵。
一寸一寸地积攒火炉用的炭块,一铢一铢地称量布被中的棉絮。
平生师陋巷,随处一欣然。
一辈子以居陋巷的颜回为榜样,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欣然自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立冬之日。陆游以简洁的语言描写了居住条件的简陋和物质生活的清苦,但并不以此为苦,反而以颜回「居陋巷」为榜样,表现出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室小财容膝」:房间小得只容得下双膝。「财」同「才」,形容居室的狭小。
「墙低仅及肩」:墙头低矮只到肩膀的高度。进一步描写居所的简陋。
「方过授衣月」:刚刚过了该添衣的月份(农历九月)。
「授衣」出自《诗经》「九月授衣」。
「又遇始裘天」:又遇到了该穿皮衣的天气。从秋到冬的过渡。
「寸积篝炉炭」:一寸一寸地积攒着火炉用的炭。写出了节俭的细节。
「铢称布被绵」:一铢一铢地称量布被中的棉絮。「铢」是极小的重量单位,极言物资的匮乏。
「平生师陋巷」:一辈子以居陋巷的颜回为师。
「随处一欣然」:无论在哪里都能欣然自得。末联点明了全诗的主旨:安贫乐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见长,前六句全部是对偶句。
「室小」对「墙低」,「容膝」对「及肩」,用精确的量度词描写居所的简陋;
「授衣月」对「始裘天」,以节令的变化暗示季节的推移;
「寸积」对「铢称」,以极小的计量单位表现物质的匮乏。这些对仗不仅工整,而且层层递进,将物质生活的清苦写到了极致。尾联「平生师陋巷,随处一欣然」以颜回为精神标杆,与前面的物质匮乏形成对比,突出了精神世界的富足。
「一欣然」三字收束全诗,将全篇的寒苦之气一扫而空。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极简的文字写出了陆游晚年生活的清贫和精神上的富足。
「寸积篝炉炭,铢称布被绵」两句以极精细的描写展现了物质的窘迫,但末联以「师陋巷」和「一欣然」将全诗升华到了精神层面。这种以精神的富足超越物质的匮乏的写法,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安贫乐道主题的典型表达。全诗语言朴素、对仗精工,在简朴中见精神,是陆游晚年诗歌以少胜多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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