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日多事不复能观书感叹作此诗
宋 · 陆游
译文
我生无它长,所得静而简
我生来没有别的长处,所得到的就是心性宁静和生活简约
出仕三十年,不殖一金产
出仕做官三十年,不曾积攒下一分钱的产业
四方到为家,所向不容拣
四方漂泊到哪里就是家,去哪里由不得自己选择
南游极巨海,西戍掠危栈
南游曾到大海之边,西戍曾经过危险的栈道
为州亦何好,且复占仕版
做州官又有什么好处,不过是继续挂在官员名册上罢了
俸不给淖糜,况敢事酒琖
俸禄不够喝稀粥的,哪里还敢贪恋酒杯
晨兴坐堂上,符檄高𡾰𡶴
清晨起来坐在公堂之上,各种公文符檄堆积如山
藏书三万轴,一字不到眼
家中藏书三万卷,却没有一个字能映入眼帘
胸中积磊块,叹息谁为铲
胸中积压着郁结的石块,叹息有谁能来帮我铲平
浮生固如此,正可付一莞
浮生本来就是如此,正可以一笑置之
赏析
题解
此诗感叹因公务繁忙无法读书的痛苦。陆游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藏书三万卷,然而做官三十年却"一字不到眼"。全诗回顾了自己出仕以来的经历——南游极海、西戍危栈、俸禄微薄、簿书缠身,三万卷藏书形同虚设。胸中积压的郁结无人铲除,但最终以"正可付一莞"(一笑置之)的自我宽慰收束。
逐句解读
「我生无它长,所得静而简」——我生来没有别的长处,所得到的就是心静和简约。以自谦开篇。
「出仕三十年,不殖一金产」——出仕做官三十年,没有积攒下一分钱的产业。写出了清贫的为官生涯。
「四方到为家,所向不容拣」——四方漂泊到哪里就是家,去哪里不容自己选择。写仕途的不得自主。
「南游极巨海,西戍掠危栈」——南游到了大海之边,西戍经过危险的栈道。回忆一生的仕途轨迹。
「为州亦何好,且复占仕版」——做州官又有什么好,不过是继续挂在官册上罢了。
「俸不给淖糜,况敢事酒琖」——俸禄不够喝稀粥的,哪里还敢贪恋酒杯。
「晨兴坐堂上,符檄高𡾰𡶴」——清晨起来坐在公堂之上,各种符檄文书堆积如山。写日常公务的繁重。
「藏书三万轴,一字不到眼」——家中藏书三万卷,却没有一个字能映入眼帘。这是全诗最痛的一句——有书不能读。
「胸中积磊块,叹息谁为铲」——胸中积压的郁结如石块,叹息有谁能来帮我铲平。
「浮生固如此,正可付一莞」——浮生本来就是如此,正可以一笑置之。以豁达的态度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经历为主线,以"藏书三万轴,一字不到眼"为情感核心。前后形成强烈的对比:一方面是藏书三万、志在千秋的文人情怀,另一方面是符檄如山、俸薄如洗的官场现实。
"胸中积磊块"以石块比喻郁结,形象而有力度。末句"正可付一莞"以看似豁达实则无奈的微笑收束,将沉痛化为轻描淡写。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叹宦诗中最感人的一首。
"藏书三万轴,一字不到眼"两句道出了无数中国古代文人的共同悲哀——满腹才学却为生计所迫做官,做了官却反而无暇读书。陆游以坦诚直率的态度回顾了三十年的仕途生涯,不回避清贫和无奈,但也不沉溺于悲愤,最终以"付一莞"的微笑化解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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