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庵井
宋 · 陆游
译文
老学庵北井,六月寒如冰。
老学庵北面那口井,六月里井水寒冷如冰。
大旱不涸雨不增,凛如人以常德称。
大旱时不干涸大雨时不增溢,令人肃然起敬如同人们称赞有恒常品德之人。
日济千人不骄矜,置而不汲渠自澄。
每天供给千人饮水却不骄傲自满,放着不打水它也自然清澈。
辘轳三丈青丝绳,对之已足凉肺膺。
辘轳上缠着三丈长的青丝绳,对着井水已足以让肺胸感到清凉。
使我终日卧曲肱,顾谓此井真良朋。
让我整天可以曲肱而卧安然歇息,回首说来这口井真是我的好朋友。
荡除炎歊却尘垢,宜有鬼神来护守。
它荡除酷暑炎热驱去尘垢污秽,理当有鬼神来守护它。
呜呼泾水一石泥数斗,正使逢时亦何有。
唉,泾水一石水中含数斗泥沙,清正之人即使逢到好时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书斋"老学庵"旁的一口井而作。诗人以井喻人,赞美了此井"大旱不涸雨不增"的恒常品质,将其比作有常德的君子。诗末以泾水之浊作反衬,感慨即便清正之士逢时也未必有用武之地,寄托了深沉的寓意。
逐句解读
「老学庵北井,六月寒如冰」——老学庵北面的那口井,六月里水寒如冰。
「大旱不涸雨不增」——大旱时不干涸,大雨时不增加。
「凛如人以常德称」——令人肃然起敬,如同人们称赞有恒常品德的人。
「日济千人不骄矜」——每天供给千人饮水却不骄傲自满。
「置而不汲渠自澄」——放着不打水它也自然清澈。
「辘轳三丈青丝绳」——辘轳上缠着三丈长的青丝绳。
「对之已足凉肺膺」——对着它就已经足以让肺胸清凉。
「使我终日卧曲肱」——让我整天可以曲肱而卧。
「顾谓此井真良朋」——回顾说这口井真是我的好朋友。
「荡除炎歊却尘垢」——它荡除了酷暑炎热和尘土污垢。
「宜有鬼神来护守」——理应有鬼神来守护它。
「呜呼泾水一石泥数斗」——唉,泾水一石水中含有数斗泥沙。
「正使逢时亦何有」——就算逢到好时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以拟人手法写井,将井的品质与君子的人格相对应。
"大旱不涸雨不增"是全诗的核心比喻——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始终保持不变,这正是儒家推崇的"中庸"与"常德"。
"日济千人不骄矜"进一步赋予井以谦逊的品格。结尾"泾水一石泥数斗"出自泾渭分明的典故,以浊水比喻浊世,"正使逢时亦何有"则发出了深沉的感慨:清者自清,但在浑浊的时代中,清正之人即使得到机会也难以有所作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妙的咏物寄怀之作。陆游以书斋旁一口普通的井为载体,寄托了对人格操守的坚持和对时局的深沉感慨。全诗前半以井喻德,后半以水喻世,层次分明而寓意深远。
"正使逢时亦何有"的结尾既是对个人命运的叹息,也是对整个时代政治环境的批判,体现了陆游诗歌中始终不灭的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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