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甚自咏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残年真欲数期颐,一事无营饱即嬉。
残存的岁月真的想要数到一百岁,什么事也不经营吃饱了就嬉戏玩耍。
身入儿童鬭草社,心如太古结绳时。
身体加入了儿童们斗草的游戏社,心境如同太古时代结绳记事的淳朴年代。
腾腾不许诸人会,兀兀从嘲老子痴。
自在逍遥不允许别人来领会,昏昏沉沉任凭别人嘲笑老子痴傻。
亦莫城中买盐酪,菜羹有味淡方知。
也不要到城里去买盐和奶酪,菜汤的美味只有口味淡了才能真正体会到。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老甚自咏二首》的第一首。诗人以自画像的方式描写了自己极度衰老后的日常生活:无所事事、饱食即嬉、混迹于儿童之中,过着近乎原始人的生活。全诗以自嘲的笔调写出,但其中暗含着对淡泊生活的真正热爱。
逐句解读
「残年真欲数期颐,一事无营饱即嬉」:残存的岁月真的想数到百岁,什么事也不经营吃饱了就嬉戏。
「数期颐」即数到百岁,说明诗人有长寿的愿望。
「一事无营」说明什么都不做了,「饱即嬉」描写吃饱了就玩的状态,像是回到了童年。
「身入儿童鬭草社,心如太古结绳时」:身体加入了儿童们斗草的游戏社,心如太古时代结绳记事的淳朴年代。
「鬭草」是古代儿童的游戏,以草为赌具比赛。
「结绳」指上古结绳记事的时代,比喻心思纯朴无争。此联以身体和精神两个层面来描写返璞归真的状态。
「腾腾不许诸人会,兀兀从嘲老子痴」:这种自在逍遥不允许别人来领会理解,痴呆痴呆任凭别人嘲笑老子痴傻。
「腾腾」形容自在的样子,「兀兀」形容昏沉的样子。诗人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自得其乐。
「亦莫城中买盐酪,菜羹有味淡方知」:也不要去城里买盐和奶酪,菜汤的美味只有淡了才能体会到。
「盐酪」指调味品。诗人认为清淡的食物才是真正有味道的,以此隐喻人生也是淡泊中才能品出真味。
艺术手法
一是以退为进的自嘲手法。诗人将老来无所事事的状态描绘成返璞归真,表面上是消极的放弃,实际上是对简朴生活的积极选择。二是用典自然。
「结绳」暗用上古传说,「鬭草」是儿童游戏,两者结合表现出一种从文明退回原始的愿望。三是「淡方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味觉的体验来隐喻人生哲理:只有淡泊才能品出真正的味道。四是层次分明。从「饱即嬉」的身体状态到「如太古」的精神状态,再到「淡方知」的人生感悟,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自画像的杰作。诗人以极度衰老后的生活为素材,写出了一种返老还童的生命状态。混迹儿童之中、心如太古之人、菜羹方知淡味——这些描写看似消极避世,实则是对简朴生活的真诚赞美。全诗在自嘲中见自尊,在平淡中见真味,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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