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

宋 · 陆游

译文

贫家畜老马,枯萁风雨噍。

贫寒人家养着一匹老马,在风雨之中咀嚼着干枯的草料。

本非百金产,安用三品料。

本来就不是价值百金的良驹,何必喂它三品的精饲料。

马固忘华厩,士亦安蓬藋。

老马固然已经忘记了华美的马厩,读书人也能安于蓬蒿茅舍之中。

两穷适相遭,万事付一笑。

两个穷困的恰好碰在一起,万事都付之一笑而已。

少游御款段,作计无此妙。

马少游骑着慢吞吞的老马出行,他的盘算也没有这般精妙。

可怜杜陵翁,妄想追风骠。

可怜杜陵老翁,还妄想着骑上追风的骏马奔驰。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老马」,以贫家的老马为喻,抒发了对自身境遇的感慨。诗人以老马自比,又以少游、杜甫的典故衬托,表达了对简朴生活的满足和对不切实际的追求的否定。

逐句解读
「贫家畜老马,枯萁风雨噍。」贫穷的人家养着一匹老马,在风雨中咀嚼着干枯的草料。以老马的处境写贫寒之家的困窘。

「本非百金产,安用三品料。」本来就不是价值百金的良驹,何必用三品精饲料来喂养。暗示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显贵之才。

「马固忘华厩,士亦安蓬藋。」老马固然已经忘记了华丽的马厩,读书人也能安于茅草蓬蒿的简陋居所。以马喻人,表达随遇而安的态度。

「两穷适相遭,万事付一笑。」两样穷困的东西恰好碰在一起,万事都付之一笑。以自嘲的口吻写人与马同甘共苦的豁达。

「少游御款段,作计无此妙。」马少游骑着一匹慢吞吞的马,他的打算也没有这般精妙。化用马援之弟马少游安于平庸的典故。

「可怜杜陵翁,妄想追风骠。」可怜杜陵老先生(杜甫),还妄想骑着追风的骏马奔驰。以杜甫的不切实际反衬自己的安分守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喻人的手法展开,将老马的处境与诗人自身的境遇巧妙对应。

「本非百金产,安用三品料」以马喻人,暗示自己本非达官贵人,不必奢求优厚的待遇。

「马固忘华厩,士亦安蓬藋」进一步将马的安于粗粝与人的安于贫贱统一在同一品格之上。末联以马少游和杜甫两个典故作对比:马少游安于骑慢马被诗人视为「妙」计,杜甫妄想骑骏马则被视为「可怜」,褒贬之间清晰地表达了诗人甘于淡泊的生活态度。全诗以老马为喻,借物抒怀,含蓄而深刻。

总体评价
这首咏物诗以老马为喻,表达了安贫乐道的生活哲学。诗人既不羡慕华厩精料,也不奢望追风骏马,而是以「两穷适相遭,万事付一笑」的豁达态度面对贫寒的境遇。全诗以物喻人,用典精当,在幽默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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