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无复宦情或者疑焉作此示之

宋 · 陆游

译文

病思萧条岂独今,十年前已鬓霜侵。

病中的萧条之感岂止今天才有,十年前鬓角已被秋霜侵入。

旧交略尽形吊影,薄宦宜休口语心。

老朋友几乎都已去世只剩形影相吊,微薄官职应当辞去口心一致。

老骥已甘当伏枥,穷猿况是急投林。

老马已甘心伏在槽下,穷途末路的猿猴更是急忙投奔山林。

别君径入乱云去,后日相思何处寻。

与你告别后径直走进乱云深处,日后思念时到哪里去找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向怀疑自己真的无意仕宦的人表明心迹。诗题即点明了写作缘由——有人怀疑陆游「无复宦情」是假意,因此他作此诗来证明自己的真心。全诗以沉痛的笔调写出了老病的现实和彻底放弃功名的决心。

逐句解读
「病思萧条岂独今,十年前已鬓霜侵」——病中的萧条之思哪里只是今天才有,十年前鬓角的秋霜就已经侵入了。首联以「岂独今」写出了病痛的长期性,「十年前」写出了衰老的提前到来。

「旧交略尽形吊影,薄宦宜休口语心」——老朋友几乎都去世了只剩形影相吊,微薄的官职应该辞去嘴上说的就是心里想的。此联写出了知交零落的孤独,「形吊影」写出了极度的寂寞。

「老骥已甘当伏枥,穷猿况是急投林」——老马已经甘心伏在马槽之下,走投无路的猿猴更是急忙投奔山林。以「老骥伏枥」和「穷猿投林」两个典故写出了归隐的必然。

「别君径入乱云去,后日相思何处寻」——与你分别后径直走进乱云深处去,以后思念时到哪里去找我呢。末联以隐入乱云的意象写出了彻底归隐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病」为前提,以「无复宦情」为核心。

「旧交略尽形吊影」以「略尽」和「形吊影」写出了人事凋零的极度悲凉。

「老骥伏枥」与「穷猿投林」的双重用典,将「甘心」和「急迫」两种归隐心态结合在一起。末句「径入乱云去」以「乱云」喻隐居之地的深远,「何处寻」以反问写出了归隐的彻底——不是暂时的退隐,而是永久的告别。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对「真心归隐」这一质疑的有力回应。他以衰老多病、知交零落、官场厌倦为理由,证明了自己确实已经无心仕途。末句「径入乱云去」的意象极具画面感——一个老者走进云雾深处,再不回头。全诗感情沉痛但态度坚决,写出了陆游对归隐的真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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