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
宋 · 陆游
译文
湖上归耕一病翁,此心非复少年同。
湖上归耕的一个病老头,这颗心已经和少年时不同了。
读书初恨岁时速,闻道始知身世空。
读书起初恨时光太快,闻道之后才知道身世本空。
匠石不能材社栎,弋人何意慕冥鸿。
匠石不能把社栎当木材用,猎鸟人何必去慕求高飞的冥鸿。
新春愈觉支离甚,又付生涯药裹中。
新春更觉得身体支离破碎,又把生涯交给了药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老病」为题,直写年老多病的身体状态和精神感受。诗中以“此心非复少年同」写心态的变化,以“匠石不能材社栎」“弋人何意慕冥鸿」两个典故自比无用之人和高飞之鸿,末联以“新春愈觉支离甚,又付生涯药裹中」感叹新年到来却更加衰弱。
逐句解读
「湖上归耕一病翁,此心非复少年同」——湖上归耕的一个病老头,这颗心已经和少年时不同了。
「读书初恨岁时速,闻道始知身世空」——读书起初恨时光过得太快,听闻大道之后才知道身世本空。
「匠石不能材社栎,弋人何意慕冥鸿」——匠石不能把社栎当作木材用(因其无用而得享天年),猎鸟人有什么理由去慕求高空中的鸿雁。“社栎」出《庄子》,“冥鸿」指高飞的鸿雁。
「新春愈觉支离甚,又付生涯药裹中」——新春到来更觉得身体支离破碎,又把一生的光阴交给了药包。
艺术手法
一是“读书初恨岁时速,闻道始知身世空」的哲理转折。从“恨时速」(求快)到“知身空」(悟道),写出了从执着到放下的精神历程。二是“社栎」“冥鸿」两个典故的并用。社栎因无用而全其天年,冥鸿因高飞而远避罗网,两者都代表远离世俗、保全自我的处世态度。三是“又付生涯药裹中」的“又」字写出无奈的重复——年年如此,岁岁如斯。四是“支离甚」三字既是身体的写照(支离破碎),也暗含《庄子》中“支离其形者」的典故(因残缺而保全)。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老病为主题,将身体的衰弱与精神的超脱交织在一起。“读书初恨岁时速,闻道始知身世空」两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写出了从求知到悟道的精神转变。末联“又付生涯药裹中」的无奈与颈联“社栎”“冥鸿」的超脱构成张力——精神上虽然达观,身体上却无力抗拒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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