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作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残年作客遍天涯,下马长亭便似家。
暮年漂泊做客走遍了天涯海角,每到一处长亭下马便权当是自己的家。
三叠凄凉渭城曲,数枝闲澹阆中花。
有人唱起三叠凄凉的《渭城曲》,几枝闲雅淡然的阆中花映入眼帘。
襞牋授管相逢晚,理鬓熏衣一笑哗。
裁好信笺递上笔管只恨相逢太晚,整理鬓发熏染衣衫相视欢笑。
俱是邯郸枕中梦,坠鞭不用忆京华。
一切都是邯郸枕中的一场幻梦罢了,不必因为坠了马鞭就回想起京城的繁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途经阆中(今四川阆中)时。阆中为巴蜀重镇,风景优美。诗人在客途之中以游览自遣,以「邯郸枕中梦」比喻人生的虚幻无常,表现出既旷达又感伤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残年作客遍天涯,下马长亭便似家。」暮年作客走遍了天涯海角,每到一处长亭下马便权当是家了。以「残年」「天涯」写出漂泊人生的无尽,「便似家」是无可奈何的达观。
「三叠凄凉渭城曲,数枝闲澹阆中花。」有人唱起三叠凄凉的《渭城曲》,几枝闲淡的阆中花在眼前。以王维送别的《渭城曲》和阆中的春花并列,一悲一淡,构成复杂的审美感受。
「襞牋授管相逢晚,理鬓熏衣一笑哗。」裁笺执笔才发现相逢恨晚,整理鬓发熏染衣衫相视一笑。以文人交往的雅趣细节,写出邂逅的美好。
「俱是邯郸枕中梦,坠鞭不用忆京华。」一切不过是邯郸枕中的一场梦罢了,不用因为掉落马鞭就想起京华往事。
「邯郸枕」用卢生黄粱一梦的典故,表示人生如梦。
「坠鞭」暗用杜牧「坠鞭人」的典故,指不应再留恋京城的繁华。
艺术手法
一、颔联以听觉(渭城曲)与视觉(阆中花)交织,以「凄凉」对「闲澹」,构成声色交融的意境。二、颈联「襞牋授管」「理鬓熏衣」两组细节描写极为精巧,以动作传情。三、尾联以「邯郸枕」典故将全诗的感伤升华为哲理思考,旷达中含有深沉的虚无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客途中的旷达与感伤。陆游以「下马长亭便似家」的达观面对漂泊人生,但「俱是邯郸枕中梦」又揭示了这种达观背后的虚无感。全诗在表面的闲适旷达中蕴含着深沉的漂泊之痛,体现了陆游诗歌善于以乐景写哀情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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