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镜

宋 · 陆游

译文

白头渐觉黑丝多

满头白发中渐渐发觉黑发增多了

造物将如此老何

造物主将要把这个老人怎么样呢

三万里天供醉眼

三万里的广阔天空供我醉眼纵览

二千年事入悲歌

两千年的历史往事都化作了悲歌

剑关曾蹴连云栈

曾经在剑门关踏上连云的栈道

海道新窥浴日波

新近在海上看到日出时浴日的波涛

未颂中兴吾未死

还没有歌颂到国家中兴我还没有死

插江崖石竟须磨

插在江中的崖石终究也会被磨平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览镜为题,通过对镜自照引发对人生的回顾和感慨。诗人看到自己白发中渐多黑丝(或理解为白发中仍有黑发),由此触发壮志未酬的感慨。全诗气象雄浑,将个人经历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是陆游晚年爱国诗篇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白头渐觉黑丝多」——满头白发中渐渐发觉黑丝越来越多(一说白头中黑发渐增,意指反老还童之象)。

「造物将如此老何」——造物主将要把这个老人怎么样呢。不服老的口吻。

「三万里天供醉眼」——三万里的广阔天空供我这双醉眼纵览。

「二千年事入悲歌」——两千年的历史往事都化作了悲歌。

「剑关曾蹴连云栈」——曾经在剑门关踏上连云的栈道。回忆在南郑从军的经历。

「海道新窥浴日波」——新近在海上看到日出时浴日的波涛。

「未颂中兴吾未死」——还没有歌颂到国家的中兴我还没有死。

「插江崖石竟须磨」——插在江中的崖石终究也会被磨平。比喻决心之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览镜为引子,从个人容貌的变化引发对人生的回顾和对国家前途的关切。三万里天供醉眼二千年事入悲歌是全诗的精华所在,空间之广大与时间之深远交织,气象万千。剑关曾蹴连云栈海道新窥浴日波追忆一生的壮阔经历。未颂中兴吾未死直接表达了恢复中原的决心,与示儿中家祭无忘告乃翁的精神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爱国诗歌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从览镜这一日常小事引发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将个人老病与国家中兴的希望紧密联系在一起。未颂中兴吾未死一句掷地有声,体现了陆游至死不渝的爱国情怀。全诗气象雄浑感情沉挚,在陆游晚年诗作中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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