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甚戏书
宋 · 陆游
译文
官如枝头干,不受雨露恩。
官职如枝头干枯树枝,受不到雨露的恩惠。
身如水上浮,泛泛寜有根。
身体如水上浮萍,漂泊哪里有根。
刈茆以苫屋,缚柴以为门。
割茅草盖屋顶,捆扎树枝当门。
故人分禄米,邻父饷鱼飧。
故人分给我一些俸禄米,邻家老人送来鱼餐。
前门吏徴租,后门质襦禈。
前门有差吏催征租税,后门有家人典当衣裤。
不敢谋岁月,且复支朝昏。
不敢谋划长远,只能暂且支撑度日。
雨余幽花拆,亦可侑清尊。
雨后有幽花绽放,也可佐着清酒。
吾生信已乎,终老此山村。
我这一生就认命了吧,终老在这山村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自嘲的口笔写困顿的山村生活。官职如同枝头的干枝受不到雨露恩惠,身体如同水上浮萍没有根底。刈茅盖屋、缚柴为门,靠故人分禄米和邻父送鱼餐度日。前门有吏来催租、后门有典当衣物的窘迫,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但雨后有幽花绽放也可佐酒,此生就这样终老于山村吧。
逐句解读
「官如枝头干,不受雨露恩。」——官职如同枝头干枯的树枝,受不到雨露的恩惠。以比喻写仕途的枯寂。
「身如水上浮,泛泛寜有根。」——身体如同水上的浮萍,漂漂泊泊哪里有根。以浮萍写飘泊之感。
「刈茆以苫屋,缚柴以为门。」——割茅草来盖屋顶,捆扎树枝来当门。以「刈茆苫屋」「缚柴为门」写居处的简陋。
「故人分禄米,邻父饷鱼飧。」——故人分给我一些俸禄的米,邻家的老人送来鱼餐。以「分禄米」「饷鱼飧」写靠他人接济度日。
「前门吏徴租,后门质襦禈。」——前门有差吏来催征租税,后门有家人在典当衣裤。以「前门」「后门」的对照写生活的窘迫。
「不敢谋岁月,且复支朝昏。」——不敢谋划年月的长远打算,只能暂且支撑度日从早到晚。以「不敢谋岁月」写生活的紧迫。
「雨余幽花拆,亦可侑清尊。」——雨后有幽花绽放,也可以佐着清酒。以「幽花拆」写苦中的一点诗意。
「吾生信已乎,终老此山村。」——我的一生就认命了吧,终老在这山村里。以「信已乎」写认命的达观。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形式写山村困顿生活。
「前门吏徴租,后门质襦禈」以「前门」「后门」的对照写出了内外交困的窘迫。
「雨余幽花拆,亦可侑清尊」以雨后幽花的诗意美化解了生活的困苦。全诗语言质朴如白话,却处处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写出山村困顿生活的真实。
「前门吏徴租,后门质襦禈」以生动的场景写出了生活的窘迫。全诗格调质朴而含幽默,在困顿中保留了对生活之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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