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叹

宋 · 陆游

译文

九渊龙公出忘还

深潭中的龙公出来后忘了回去

瓦沟垂溜声淙潺

屋瓦沟中垂下的雨水声淙潺作响

茫茫大泽北际海

茫茫的大水泽北面一直到海边

潋潋平湖南浸山

波光潋滟的平湖南面淹到山脚

吾庐四望路俱断

我的草屋四望出去道路都断了

蛙黾争雄乱昏旦

蛙类争雄鸣叫不分白天黑夜

漏床腐席夜失眠

漏雨的床腐坏的席子夜里睡不着

湿灶生薪朝不爨

湿灶生柴薪早晨无法烧饭

今年十分喜有秋

今年十分欢喜以为有好秋收

岂知青秧出禾头

哪里想到秧苗反而长到稻穗上面

老夫一饱复缪悠

老夫吃饱一顿又变得悠然

聴儿读书寛百忧

听儿子读书可以宽解百般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苦雨叹为题,描写了连日暴雨造成的洪涝灾害。诗人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雨势之大和水患之严重,同时也表达了对农事受损的担忧。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是陆游反映民生疾苦的纪实之作。

逐句解读
「九渊龙公出忘还」——深潭中的龙公出来后忘了回去。以龙公比喻暴雨的施威者。

「瓦沟垂溜声淙潺」——屋瓦沟中垂下的雨溜声淙潺作响。

「茫茫大泽北际海」——茫茫的大水泽北面一直到海边。

「潋潋平湖南浸山」——波光潋滟的平湖南面淹没了山脚。

「吾庐四望路俱断」——我的草屋四望出去道路都断了。

「蛙黾争雄乱昏旦」——蛙类争雄鸣叫不分昏昼。

「漏床腐席夜失眠」——漏雨的床铺腐坏的席子夜里睡不着。

「湿灶生薪朝不爨」——潮湿的灶台生火的柴薪早晨无法烧饭。

「今年十分喜有秋」——今年十分欢喜以为有好秋收。

「岂知青秧出禾头」——哪里想到青嫩的秧苗长出了稻穗上头(指稻子在穗前就被淹没)。

「老夫一饱复缪悠」——老夫吃一顿饱饭又变得悠然。

「听儿读书宽百忧」——听儿子读书可以宽解百般忧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苦雨为主线,从不同角度描写了水患的严重。九渊龙公出忘还瓦沟垂溜声淙潺以神话般的想象写出暴雨的来由。茫茫大泽北际海潋潋平湖南浸山以夸张的手法写出洪水的范围之广。吾庐四望路俱断蛙黾争雄乱昏旦写出了被困家中的困境。漏床腐席夜失眠湿灶生薪朝不爨写出了日常生活的艰难。今年十分喜有秋岂知青秧出禾头以先喜后忧的转折写出了对农事受损的痛心。尾联老夫一饱复缪悠听儿读书宽百忧以豁达的态度收束,在困境中仍能以读书声来宽慰自己。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以纪实的手法写出了暴雨水患给农家生活带来的严重影响。全诗描写细腻叙事清楚,从暴雨的来由到洪水的泛滥从被困的困境到农事的受损,层层写来令人如临其境。尾联回到读书的日常场景,以文化人的姿态化解了自然灾害带来的焦虑,体现了陆游以文化人的精神力量面对困境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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