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思
宋 · 陆游
译文
裘马平生喜远游,暮年憔悴向南州。
一生裘衣骏马喜欢远游四方,到了暮年却憔悴不堪困居南州。
文书与睡中分日,衰病和愁总怕秋。
处理公文和睡觉平分了白天,衰老多病加上愁绪总怕秋天到来。
无复雪郊看射虎,但思烟浦听呼牛。
再也不能在雪后郊野观看射虎了,只想着在烟雾水边听人呼唤耕牛。
还家谁道无余俸,倒槖犹堪买钓舟。
回家谁说没有多余的俸禄呢,倒空口袋还够买一条钓鱼的小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客思」为题,写暮年客居南方的复杂心情。从少年裘马远游的意气到暮年憔悴南州的落寞,从「雪郊看射虎」的豪壮到「烟浦听呼牛」的闲适,陆游在今昔对比中写出了人生际遇的巨大转变。
逐句解读
「裘马平生喜远游,暮年憔悴向南州」——一生穿着裘衣骑着马喜欢远游,到了暮年却憔悴不堪困居南州。以「裘马」写少年的豪纵,以「憔悴」写暮年的衰颓。
「文书与睡中分日,衰病和愁总怕秋」——处理文书和睡觉各占半天时间,衰老多病加上愁绪总怕秋天的到来。以「中分日」写日常的乏味,以「怕秋」写季节引发的悲凉。
「无复雪郊看射虎,但思烟浦听呼牛」——再也不能在雪后的郊野看射虎了,只想着在烟雾弥漫的水边听人呼唤牛的声音。以「射虎」的壮烈与「听呼牛」的闲适对比,写出人生的转变。
「还家谁道无余俸,倒槖犹堪买钓舟」——回家谁说没有多余的俸禄呢,倾空口袋还够买一条钓船。以幽默的口吻写归隐的准备——虽然不富裕但买条钓船还是够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
「裘马」对「憔悴」、「远游」对「南州」、「射虎」对「呼牛」——每一联都在今昔对比中推进情感。
「无复雪郊看射虎」是陆游最爱用的南郑从戎意象——刺虎是其一生最引以为豪的经历。
「但思烟浦听呼牛」以极平淡的乡村意象(呼唤牛声)代替了壮烈的射虎,这种从壮烈到闲适的转变是陆游暮年的真实写照。末联「倒槖犹堪买钓舟」以幽默收束——口袋虽空但钓船还是买得起的,这是穷困中的乐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笔触写出了从少年到暮年的人生转变。
「无复雪郊看射虎,但思烟浦听呼牛」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射虎代表壮烈的过去,呼牛代表平淡的未来,两者之间的距离就是人生的全部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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