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多福院晨起
宋 · 陆游
译文
万鲸传响彻修廊,唤起衰翁晓梦长。
巨大的鲸钟声在长长的廊道中回荡,唤醒了我这个衰老之人漫长的晨梦。
万事可怜随日出,一生常是伴人忙。
世间万事都可怜地随着太阳升起而纷扰不休,我这一生总是在为别人的事忙碌。
驰驱深厌交飞盖,息偃何时静炷香。
奔波应酬让我深深厌倦了那些高官们来来往往的车盖,什么时候才能安静地躺下来点上一炷香呢。
四到锦城身愈老,更堪重入少年场。
这已是第四次来到锦城,身体越来越衰老,哪里还好意思再混入年轻人的场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多福院(寺院名)客居晨起的感慨。诗人被寺院修廊中传来的鲸钟之声唤醒,想到自己一生忙碌却无所成就,对官场应酬的厌倦和对清静生活的向往交织于心。末联感叹自己已是第四次来到锦城(成都),年岁愈老,难以再与少年人同列了。
逐句解读
「万鲸传响彻修廊,唤起衰翁晓梦长。」巨大的鲸钟之声在长长的廊道中回荡,唤醒了这位衰老之人漫长的晨梦。
「万鲸」指寺院的大钟,钟声雄浑。
「衰翁」是诗人自嘲之称。
「万事可怜随日出,一生常是伴人忙。」世间万事都可怜地随着日出而开始纷扰,我这一生总是在为他人的事情忙碌。
「香烟袅袅闲萦几」在此用不到,此句感叹一生忙碌而不得自由。
「驰驱深厌交飞盖,息偃何时静炷香。」奔波应酬让我深深厌倦了那些高官们飞驰来往的车盖,什么时候才能安安静静地点上一炷香呢?「交飞盖」指官员往来应酬,「息偃」意为安息躺卧。
「四到锦城身愈老,更堪重入少年场。」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到锦城了,身体越来越老,还怎么好意思再混入少年人的场合呢?末联以「四到」点明行迹之频,「重入少年场」的自嘲透出岁月不饶人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晨起感悟,首联以声音(钟声)入诗,由听觉引出全篇。颔联「万事」对「一生」,从具体到概括,以「随日出」与「伴人忙」写出日常生活的重复与无奈。颈联以「驰驱」与「息偃」对比,「深厌」与「何时」呼应,表达了对官场应酬的厌倦和对清静生活的向往。尾联以「四到」的频率和「少年场」的对比,将老之将至的感慨具体化。全诗以自嘲口吻贯穿,情感真实而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晨起一刻为切入点,将陆游对官场应酬的厌倦、对清静生活的向往以及对年华老去的感慨融为一体。全诗不事雕琢,以朴素自然的语言写出真情实感,体现了陆游诗歌「明白畅达」的风格特点。
「更堪重入少年场」一句尤为沉痛,以轻松的口吻说出沉重的感慨,读来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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