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暮归
宋 · 陆游
译文
白发书生不自珍,天涯又作宦游身。
白发书生不懂得爱惜自己,又在天涯海角做了宦游之人。
谿桥烟淡偏宜晚,野寺花迟未觉春。
溪桥上淡淡烟雾最宜傍晚观赏,野寺花开迟还未感到春天来临。
日暖登山思谢屐,病余漉酒负陶巾。
暖日登山想起谢灵运的木屐,病后滤酒辜负了陶渊明的头巾。
茹芝却粒平生事,回首岩扉一怆神。
采芝辟谷本是一生的志愿,回首望向山岩门扉不禁一阵伤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开元(福建地名)傍晚归家时所作。诗人以白发书生自况,在宦游途中感受到了暮色中的溪桥之美与野寺的静谧。全诗以谢灵运和陶渊明的典故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末联以「回首岩扉一怆神」的深沉感慨收束。
逐句解读
「白发书生不自珍,天涯又作宦游身。」白发苍苍的书生不懂得珍惜自己,又做了天涯海角的宦游之人。
「谿桥烟淡偏宜晚,野寺花迟未觉春。」溪桥上的烟雾淡淡的最适合傍晚时分观赏,野寺中的花迟迟未开,还没感觉到春天的到来。
「日暖登山思谢屐,病余漉酒负陶巾。」天气暖和时登山便想起了谢灵运的登山木屐,病后想滤酒却辜负了陶渊明的头巾。
「茹芝却粒平生事,回首岩扉一怆神。」采芝草充饥、断绝谷物本是平生的志愿,回首望向山岩的门扉不禁一阵伤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暮归」为情境,以「归隐」为主题。
「不自珍」三字写出对自己一生奔波的自嘲与自怜。
「谿桥烟淡偏宜晚,野寺花迟未觉春」以景写情——烟雾的淡与花的迟都暗示一种迟到的、朦胧的美,与诗人的暮年心境相呼应。
「思谢屐」「负陶巾」分别以谢灵运和陶渊明的典故,表达了对两位先贤隐逸生活的向往。
「茹芝却粒」指隐士的辟谷生活,「平生事」三字表明归隐并非临时之想,而是一生的夙愿。末句「回首岩扉一怆神」以一个「怆」字收束全诗,将所有的向往与遗憾凝聚为一瞬间的精神感动。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宦游诗中的佳作。诗人将暮色中的自然景色与内心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通过谢灵运、陶渊明等隐逸先贤的典故,表达了对归隐山林的一贯追求。全诗格调清远而有深情,末联的「怆神」将平静的叙述突然拉入深沉的情感之中,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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