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禄以来衣食愈不继小儿力图之殊未有涯予谓不若痛节用尔示以此诗

宋 · 陆游

译文

处世吾伤拙,营生汝亦疏。

为人处世我自叹笨拙无能,谋求生计你也同样不太在行。

如谋道边舍,似信枕中书。

如同在路边谋划建房般不切实际,又像轻信枕中幻梦般虚妄。

瓮牖居疑泰,藜羹食敢余。

住在瓮窗陋室中已觉得太过安逸,吃着粗菜淡饭怎敢再有奢余。

晏婴元学墨,勿负此心初。

晏婴本来崇尚墨家节俭之道,切莫辜负了我们守俭的初心。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为:停了俸禄以来,衣食越来越接续不上,小儿子努力想办法维持生计但前景渺茫,我认为不如痛下决心节俭用度,于是写这首诗来告诫他。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谆谆教诲,体现了陆游晚年家道中落后的务实态度。

逐句解读
「处世吾伤拙,营生汝亦疏。」——为人处世我自叹过于笨拙,谋求生计你也不够在行。开篇两句先自责后责子,语气坦诚恳切。

「如谋道边舍,似信枕中书。」——就像在路边谋盖房屋一样不切实际,又像相信枕中记里的传说一样虚妄。

「枕中书」用汉代卢生黄粱梦的故事,比喻不切实际的幻想。

「瓮牖居疑泰,藜羹食敢余。」——住在以破瓮为窗的房屋中已觉得太过安逸,吃着藜藿之羹怎敢有余剩的想法。两句极言节俭自持——居处简陋已觉过分,粗食度日不敢浪费。

「晏婴元学墨,勿负此心初。」——晏婴本来就是学习墨家节俭之道的人,不要辜负了我们当初的这份本心。以晏婴为榜样,勉励儿子坚守节俭的初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为主,但语言质朴亲切,没有空洞说教的弊病。颔联用「道边舍」「枕中书」两个典故,形象地批评了不切实际的空想,比喻贴切。颈联「瓮牖居疑泰,藜羹食敢余」以「疑」字和「敢」字表达自省与克制,用语极为精当。尾联引晏婴之典作结,既有历史厚重感,又含殷殷期望之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教子为主题的家训诗,体现了陆游在困境中务实求真的生活智慧。诗中「瓮牖居疑泰,藜羹食敢余」两句尤其动人,表现出一种在贫穷中严格自律的精神。全诗虽谈生计琐事,但格局不低,以晏婴、墨家之节俭传统为标杆,将日常教化上升到道德修养的高度,可见陆游家风之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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