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疾小间夜赋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病后衣巾尽觉宽,挈提裘领喟然叹。

病后衣服和头巾都觉得变宽了,提着衣领不禁长叹一声。

孤灯不焰荧荧碧,小雨无声惨惨寒。

孤灯不再有火焰只发出荧荧碧色的微光,细雨无声无息却带来惨惨的寒意。

只道清心灾自退,岂知非意病相干。

原以为清心寡欲灾病自然会退去,哪知道意外的疾病又来纠缠不休了。

平生最爱秋摇落,惆怅今年怯倚栏。

平生最喜欢秋天草木摇落萧瑟的景象,今年却惆怅得害怕倚靠栏杆去看了。

赏析

题解
这是《九月十一日疾小间夜赋二首》的第二首,紧承第一首的病中夜思。诗人写病后身体消瘦——衣巾都变宽了,提着衣领不禁长叹。孤灯不亮只发出微弱的碧色光焰,细雨无声却带来阵阵寒意。原以为清心寡欲疾病自退,谁知还是旧病复发。平生最爱秋天落叶萧萧的景象,今年却因为病弱而害怕倚靠栏杆去看了。

逐句解读
「病后衣巾尽觉宽,挈提裘领喟然叹」——病后衣服和头巾都觉得变宽了,提着衣领不禁长叹一声。身体消瘦了,衣服自然显得宽大。

「挈提裘领」的细节极为真实——病后照镜子或整理衣冠时发现衣服不再合身,不禁叹息。

「孤灯不焰荧荧碧,小雨无声惨惨寒」——孤灯不再有火焰只发出荧荧的碧色微光,细雨没有声音却带来惨惨的寒意。

「不焰」写出灯的微弱,「荧荧碧」写出灯火将灭时的颜色;

「无声」写雨的细密,「惨惨寒」写寒意的渗透。两句以灯和雨的细节写出了秋夜的凄冷。

「只道清心灾自退,岂知非意病相干」——原以为只要清心寡欲灾病自然消退,哪知道意外的疾病仍然纠缠不休。

「只道……岂知……」的转折句式写出了意料之外的复发——本以为已经好转,却又病了。

「平生最爱秋摇落,惆怅今年怯倚栏」——平生最喜欢秋天草木摇落的萧瑟景象,今年却惆怅得害怕倚靠栏杆去看了。

「秋摇落」指秋天落叶萧萧的景象,「怯倚栏」写出因为身体虚弱而不敢靠在栏杆上——连看秋色都需要勇气,可见病之深重。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官描写和情感转折为主要特色。颔联「孤灯不焰荧荧碧,小雨无声惨惨寒」是全诗的写景佳句——以灯的微弱和雨的细密营造出一种凄冷的氛围,「荧荧碧」和「惨惨寒」两个叠词增加了韵律的凄美感。尾联的情感转折尤为动人——「平生最爱」与「今年怯倚」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疾病对一个人精神世界的侵蚀——连最喜爱的秋景都不敢看了。

总体评价
此诗将病中的凄冷和对秋天之爱的失落写得极为真切。诗人一生爱秋,但今年的疾病让他连看秋色的勇气都没有了——这种由疾病导致的对美的恐惧,比任何直接的痛苦描写都更能打动人心。全诗格调凄冷而深沉,在陆游的病中诗作中属于情感最为细腻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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