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同吕周辅教授游大邑诸山
宋 · 陆游
译文
大邑知名杜叟诗,山中仍值菊花时。
大邑因杜甫老人的诗篇而闻名,在山里又恰逢菊花盛开的时节。
节旄落尽羁臣老,髀肉生来壮士悲。
使节杖上的旄牛尾装饰已落尽,羁旅异乡的臣子已经老去;大腿上长出了赘肉,壮士为此深感悲哀。
豪举每嫌杯绿浅,痴顽颇怪鬓丝迟。
豪放饮酒时总是嫌酒杯太浅倒得太少,生性痴顽倒奇怪白发为何还迟迟不生。
广文别乘官俱冷,相伴宽为五日期。
广文博士和别驾的官职都是清冷之位,彼此相伴暂且宽心地畅游五天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九月三日,陆游与友人吕周辅教授同游大邑诸山。诗中既表达了对杜甫遗迹的追念,又抒发了壮志未酬、羁旅他乡的感慨。
「节旄落尽羁臣老,髀肉生来壮士悲」一联尤为沉痛,将个人身世之感写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大邑知名杜叟诗,山中仍值菊花时」——大邑因杜甫的诗而知名,在山中又正逢菊花盛开的时候。杜甫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后人称杜工部,此称「杜叟」。
「节旄落尽羁臣老,髀肉生来壮士悲」——使节杖上的旄牛尾已经落尽,作为羁旅之臣已经老去;大腿上长出了赘肉(久不骑马的标志),壮士为此感到悲伤。
「节旄」指使臣所持的节杖,「髀肉生」用刘备「髀肉复生」之典,感叹久不征战。
「豪举每嫌杯绿浅,痴顽颇怪鬓丝迟」——豪迈之举每每嫌酒杯太浅不够畅饮,天性痴顽却颇奇怪白发为何迟迟不生(实为自嘲白发早生)。
「广文别乘官俱冷,相伴宽为五日期」——广文博士和别驾都是冷官,彼此相伴宽心地游玩五天吧。
「广文」指郑虔,曾任广文馆博士,以冷官著称;
「别乘」即别驾。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杜叟诗」开篇,以杜甫的遗迹和精神作为全诗的精神背景。颔联是全诗的核心,「节旄落尽」写羁旅之久,「髀肉生来」写壮志之消,两个典故一外一内,将身世之感表达得极为沉痛。颈联以「嫌杯绿浅」的豪迈与「怪鬓丝迟」的自嘲形成张力。尾联以两位冷官自比,以「宽为五日期」的豁达收束,在沉郁中见洒脱。
总体评价
这首纪游诗兼具写景、怀古与抒情。陆游在杜甫曾行吟之地追念先贤,以「节旄落尽羁臣老,髀肉生来壮士悲」一联最为动人——将羁旅之苦与壮志之恨融合无间,与杜甫「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有异曲同工之妙。全诗在追念杜甫中寄托身世之感,格调沉郁而气象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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