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六日小饮醒后作

宋 · 陆游

译文

短剑悲秦侠,高歌忆楚狂。

手握短剑悲叹不能像秦代侠客那样建功立业,放声高歌追忆楚狂接舆的放达不羁。

酒醒愁衮衮,香冷梦伥伥。

酒醒之后愁绪滚滚而来难以排遣,香已冷却,梦醒之后心中恍惚迷惘。

屋老垣衣茂,池深石发长。

老屋的墙垣上苔藓茂密丛生,深深的池塘中石面上水藻蔓长。

地炉须早计,衰病怯新霜。

必须及早打算准备地炉生火取暖,衰老多病的身躯害怕新霜降临的寒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月小饮酒醒后所作,抒发壮志未酬、衰老多病的感慨。诗人以精练的五律形式,将豪侠气概与衰病之躯并置,情感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短剑悲秦侠,高歌忆楚狂」——手握短剑,悲叹不能如秦代侠客般建功立业;放声高歌,追忆楚狂接舆的放达不羁。起笔即以两个典故表达壮怀与狂放。

「酒醒愁衮衮,香冷梦伥伥」——酒醒之后愁绪滚滚而来,香已冷却,梦境恍惚迷茫。

「衮衮」形容愁之不断,「伥伥」形容梦醒后的迷惘。

「屋老垣衣茂,池深石发长」——老屋的墙上苔藓丛生,深池中的石面长满水藻。以衰败荒芜的环境映衬心境。

「地炉须早计,衰病怯新霜」——必须及早准备地炉取暖,衰老多病之躯畏惧新霜的寒冷。结语以生活细节暗示晚年的凄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精工见长。首联以「秦侠」「楚狂」两个典故开篇,豪迈之气扑面而来。颔联「衮衮」与「伥伥」两对叠字,一写愁之绵密不绝,一写梦之恍惚无着,音韵与情感相得益彰。颈联以「屋老」「池深」的环境描写烘托衰败气氛,「垣衣茂」「石发长」用植物的生长反衬人事的凋零。全诗从豪放到消沉,情感转折剧烈而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短短四十字,却容纳了豪侠、愁苦、荒凉、衰病四重情感层次。陆游善于在精练的形式中浓缩丰富的人生感受,此诗即为显例。从「短剑」「高歌」的开篇到「怯新霜」的结尾,英雄迟暮之感贯穿始终,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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