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小饮
宋 · 陆游
译文
春来日日风雨横,老去时时衰病攻。
春天到来后天天风雨肆虐横行,年纪大了时时被衰老和疾病侵袭。
门外回塘初涨绿,尊前槁面𫏐生红。
门外回环的池塘水刚开始泛绿,酒杯前枯槁的面容暂时泛起红润。
未除豪气每自笑,欲吐狂言无与同。
尚未消除的豪气每每让自己发笑,想要吐露狂言却没有可以共鸣的人。
安得并刀剪檐溜,凭高万里望晴空。
怎样才能得到并州快剪剪断屋檐的滴水,站在高处远望万里无云的晴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连日阴雨中的一场小饮。春来风雨横行,老去疾病攻身,诗人在小饮中感叹未除的豪气和无处倾诉的狂言,末句渴望剪断檐溜、放眼万里晴空,表达了冲破困境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春来日日风雨横」——春天到来后天天风雨肆虐。"横"字写出风雨的蛮横无理。
「老去时时衰病攻」——年纪老了,时时被衰老和疾病攻击。"攻"字将衰病拟人化为敌人。
「门外回塘初涨绿」——门外的回环池塘水刚开始涨绿。雨后春水新涨。
「尊前槁面𫏐生红」——酒杯前枯槁的面容暂时泛起了红润。
"𫏐"同"暂",饮酒后脸色微红。
「未除豪气每自笑」——尚未消除的豪迈之气每每让自己发笑。
"每自笑"是对自己不服老的自嘲。
「欲吐狂言无与同」——想要说出狂放之言,却没有可以共鸣的人。
"无与同"写出知音的缺乏。
「安得并刀剪檐溜」——怎样才能得到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屋檐的滴水?"并刀"是古代并州出产的剪刀,以锋利著称。比喻剪断连绵的阴雨。
「凭高万里望晴空」——站在高处远望万里无云的晴空。末句以对晴空的向往表达了对光明的渴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横"字和"攻"字为关键字,将自然的困境(风雨横)与身体的困境(衰病攻)并置。
"初涨绿"与"暂生红"都是短暂的——春水初绿但阴雨不断,面色暂红但很快会消退。
"未除豪气"与"无与同"构成内在的矛盾——豪气还在但没有知音。末二句的想象最为奇特:用并州剪刀剪断檐前雨溜——这是不可能的,但正是这种不可能的想象表达了对突破困境的强烈渴望。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在阴雨的小饮中写出了不灭的豪情。
"未除豪气每自笑,欲吐狂言无与同"是全诗的精神核心——虽已老去,豪气不灭,只是无人可以倾诉。末句以"剪檐溜"的奇想表达了对晴空的渴望,将自然界的阴雨与人生的困境叠加在一起,暗示了诗人渴望突破现状、重见光明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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