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杜门遣怀
宋 · 陆游
译文
风雨萧萧卧掩关,经旬登览负溪山。
风雨萧萧地吹着,我闭门卧床不出,十多天没能去游赏,辜负了眼前的溪水青山。
也知解送丰年喜,无奈难消永日闲。
也知道这雨会给农家送来丰收的喜悦,无奈难以消受这漫长白日的清闲。
平野横吹看凌厉,画檐高泻听淙潺。
看狂风横扫平野何等凌厉,听雨水从画檐倾泻而下淙淙作响。
城𬮱路断吾何恨,浊酒枯鱼亦破颜。
城门外的道路被水阻断了,我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有浊酒和干鱼也能让我开颜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期间。连日阴雨,诗人闭门不出,心生感慨而作此诗以排遣胸怀。诗中既有对久雨闲居的无奈,又有对丰收之喜的理性认同,更在尾联以浊酒枯鱼自慰,体现出豁达开朗的人生态度。题目"久雨杜门遣怀"已点明作诗的缘由——连阴雨天闭门在家,借诗抒发心中郁结。
逐句解读
「风雨萧萧卧掩关,经旬登览负溪山。」风雨声萧萧不绝,我躺在床上关着门不出;十天半个月都未能登山临水,辜负了周围的好山好水。首联点明久雨的境况,"经旬"极言时间之长,"负溪山"以拟人手法表达对自然山水的歉疚,反面见出诗人平日对山水的热爱。
「也知解送丰年喜,无奈难消永日闲。」也深知这场雨会给农家带来丰收的喜悦,无奈的是难以消磨这漫长的闲暇时光。颔联表达了一种矛盾心理:理智上知道久雨有利于农作物,感情上却为闲居无所事事而苦闷。
"解送"二字将雨拟人化,似是雨在主动送来丰年。
「平野横吹看凌厉,画檐高泻听淙潺。」看那狂风横扫平野何等凌厉,听那雨水从画檐上倾泻而下淙淙作响。颈联转写风雨之势,视觉与听觉并举,"凌厉"写风力之猛,"淙潺"写水声之急,一刚一柔,相映成趣。
「城𬮱路断吾何恨,浊酒枯鱼亦破颜。」城门外的道路被水冲断,我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有浊酒和干鱼相伴,也能露出笑脸。尾联以豁达之语收束,"吾何恨"以反诘表示无所怨恨,"破颜"即开颜一笑,写出诗人在困境中自我排遣的旷达胸襟。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心理层次的丰富呈现。诗人先用"也知"与"无奈"构成转折,展现理智与情感的矛盾;再以"吾何恨"的自问自答将情绪推向超脱。颈联写景精工,"横吹"与"高泻"分别从风和雨两个角度着笔,一横一纵,构成立体的风雨画面。尾联以"浊酒枯鱼"的简朴意象对举,在物质清贫中见出精神富足,化用陶渊明式的安贫乐道情怀,质朴而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语言精炼,情感真挚,体现了作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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