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无暇近书卷慨然有作
宋 · 陆游
译文
少年喜读书,事业期不朽。
少年时喜欢读书,期望事业能够永垂不朽。
致君颇自许,书卷常在手。
辅助君王治理天下颇为自信,书卷常常不离手。
白头乞钟釜,坐使此心负。
到了白发苍苍只祈求微薄的俸禄,坐看这颗初心被辜负了。
朝衙有达午,夕坐或过酉。
早上坐衙办公有时一直持续到中午,傍晚加班有时过了酉时。
文符苦酬对,迎饯厌奔走。
文书符令苦于应接不暇地酬答应对,迎来送往已经厌倦了奔走之苦。
直忧先狗马,岂但凋蒲柳。
直接担忧死在狗马之前未能尽忠,岂止是像蒲柳一样过早凋零。
永怀简编香,更觉冠冕丑。
永远怀念竹简编册的书香气息,更觉得头戴官帽身穿朝服十分丑陋。
饥餐一箪饭,闷酌一巵酒。
饿了就吃一竹筐粗饭,烦闷了就斟一杯薄酒。
吟哦从所好,贫贱亦何有。
吟诗从我所好随我的心意,贫贱又算得了什么呢。
余悔已莫追,寄谢故山友。
我后悔也追不回来了,寄语向故山的老友们致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久无暇近书卷慨然有作为题。诗人感叹自从做官以来忙于公务,无暇亲近书卷,辜负了少年时致君尧舜的抱负。全诗从少年志向写到白头困境,从公务繁忙写到精神追求,表达了对读书生活的深切怀念和对官场生活的厌倦。
逐句解读
「少年喜读书,事业期不朽」——少年时喜欢读书,期望事业能够不朽。
「致君颇自许,书卷常在手」——辅助君王颇有些自许,书卷常常拿在手中。
「白头乞钟釜,坐使此心负」——白头之年祈求一口钟一釜食的微薄俸禄,坐看这颗初心被辜负。
「朝衙有达午,夕坐或过酉」——早上坐衙办公有时直到中午,傍晚加班有时过了酉时。
「文符苦酬对,迎饯厌奔走」——文书符令苦于酬答应对,迎来送往厌倦了奔走。
「直忧先狗马,恐怕凋蒲柳」——直担忧死在狗马之前,不只担心像蒲柳一样早凋。先狗马用司马迁之典,表示死前未尽职责。
「永怀简编香,更觉冠冕丑」——永远怀念竹简编册的书香,更觉得官帽朝服丑陋。
「饥餐一箪饭,闷酌一巵酒」——饿了吃一竹筐饭,烦闷了斟一杯酒。
「吟哦从所好,贫贱亦何有」——吟诗从我所好,贫贱又算得了什么。
「余悔已莫追,寄谢故山友」——我后悔也追不回来了,寄语向故山的友人致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少年喜读书与白头乞钟釜的对比最为鲜明,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朝衙达午、夕坐过酉的时间描写将公务繁忙具象化。永怀简编香、更觉冠冕丑的对仗,将书香与官服并置,价值取向一目了然。末联余悔已莫追、寄谢故山友,以遗憾和致歉收束,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抒发官场失意和读书情怀的重要作品。从少年致君之志到白头微禄之困,从文书酬对的忙碌到简编书香的怀念,诗人将做官与读书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是陆游仕宦诗中最具自传色彩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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