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尽

宋 · 陆游

译文

饮酒但饮湿

喝酒不过是喝那点酒气湿润罢了

吾闻之老坡

这是我听苏轼先生说的

渠非惜酒钱

他并非舍不得买酒的钱

无如久穷何

只是长久贫穷无可奈何罢了

我穷乃过之

我的穷困甚至超过了他

空罍倒余湿

空酒坛倒过来只剩下一点湿润

日来弥可笑

近来更加可笑了

湿亦不可得

连那点湿润也得不到了

平生忍饥多

一辈子忍饥挨饿早已习以为常

得饭已有余

能得到一顿饱饭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父子茅檐下

父与子坐在茅屋的屋檐下

清坐谈诗书

清清净净地坐着,谈论着诗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酒尽」为题,写贫困生活中酒已喝光的窘况。诗人引用苏轼(老坡)「饮酒但饮湿」的说法自嘲,表示自己比苏轼更穷——苏轼尚有酒湿可饮,自己连酒湿也得不到了。全诗以幽默的笔调写贫穷,末句以父子茅檐下清坐谈诗书作结,展现了一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饮酒但饮湿」:喝酒不过是喝那点酒气湿润罢了。引用苏轼的话,意谓有酒喝即可,不必讲究品质。

「吾闻之老坡」:这是我听苏轼(号东坡居士)说的。老坡即苏轼,表明这种达观的饮酒态度源自前贤。

「渠非惜酒钱」:他不是舍不得酒钱。渠指苏轼。

「无如久穷何」:只是长久贫穷无可奈何罢了。

「我穷乃过之」:我的贫穷还超过了苏轼。自嘲的语气。

「空罍倒余湿」:空酒坛倒过来只余一点湿气。罍是酒器,连残酒都没有了。

「日来弥可笑」:近来更加可笑。弥即更加。

「湿亦不可得」:连那点湿润也得不到了。穷到了连空酒坛的残余也沾不上。

「平生忍饥多」:一辈子忍饥挨饿已经习惯了。

「得饭已有余」:能得到一顿饭就已经觉得多余了。极言容易满足。

「父子茅檐下」:父与子在茅屋的屋檐下。

「清坐谈诗书」:清清净净地坐着,谈论诗书。以精神生活的充实弥补物质生活的匮乏。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古体诗的形式,语言通俗直白,以对话式的口吻娓娓道来。全诗以「穷」字为主线,层层递进:先引苏轼的话建立参照,再以自己的情况与苏轼比较,更进一步写出连酒湿也得不到的窘境,最后以父子谈诗书化解贫穷的困扰。这种以幽默对抗困境的手法,使全诗虽写贫困却并不沉重。末句「清坐谈诗书」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物质的匮乏转化为精神的富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幽默笔调写贫穷生活的佳作。诗人以苏轼为参照,层层加码地描述自己的穷困,却始终保持着达观的态度。全诗最大的亮点在末尾——从酒尽的物质匮乏转向「父子茅檐下,清坐谈诗书」的精神富足,用文化传承的温馨化解了生活的窘迫。这种以精神的充实对抗物质的贫困的态度,正是中国传统士大夫安贫乐道精神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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