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京口
宋 · 陆游
译文
卧听金山古寺钟
躺着听金山古寺传来的钟声,
三巴昨梦已成空
昨夜梦中的三巴之地已经成空。
船头坎坎回帆鼓
船头敲着坎坎的回帆鼓,
旗尾舒舒下水风
旗尾舒缓地飘扬在顺水风中。
城角危楼晴霭碧
城角的高楼在晴霭中映出碧色,
林间双塔夕阳红
林间的双塔映着夕阳一片红光。
铜瓶愁汲中𤃩水
手持铜瓶忧愁地汲取中泠泉水,
不见茶山九十翁
再也见不到茶山那位九十岁的老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乘船即将抵达京口(今江苏镇江)时所作。诗人卧听金山寺的古钟声,感慨三巴(四川)之梦已成空。诗中既有对沿途景色的细致描写,也有对故人的深切怀念,是陆游纪行诗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卧听金山古寺钟,三巴昨梦已成空。」躺在船中听着金山古寺传来的钟声,往日在三巴(四川)的旧梦已经化为虚空。
「船头坎坎回帆鼓,旗尾舒舒下水风。」船头传来坎坎的回帆鼓声,船旗的尾部随着顺水风舒展飘动。
「城角危楼晴霭碧,林间双塔夕阳红。」城角高耸的楼阁在晴霭中呈现碧色,林间的双塔被夕阳染成红色。
「铜瓶愁汲中𤃩水,不见茶山九十翁。」拿着铜瓶发愁地去汲取中泠泉水,却再也见不到茶山(曾几)那位九十岁的老人了。
艺术手法
全诗视听结合,动静相映。首句「卧听」以听觉起笔,「古寺钟」既写实又具禅意。颔联「坎坎」拟鼓声,「舒舒」写旗态,声音与画面交织。颈联以色彩取胜——「晴霭碧」与「夕阳红」形成冷暖色调的对比,如同一幅设色精工的山水画。尾联以「愁」字点题,曾几是陆游的老师,此时已去世,故有「不见」之叹。以具体的汲水动作表达对故人的怀念,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即将抵达京口的旅行为背景,将旅途的感官体验与对故人的追念融为一体。前三联写景如画,色彩鲜明,声韵和谐;尾联转入抒情,以一「愁」字贯穿,含蓄而有力。曾几是陆游从学多年的恩师,诗人以「不见」二字表达无尽的追思,不着一「泪」字而哀痛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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