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对酒作
宋 · 陆游
译文
把酒不能饮,苦泪滴酒觞。
端起酒杯却无法饮下,苦涩的眼泪滴进了酒杯里。
醉酒蜀江中,和涙下荆扬。
带着醉意泪洒蜀江之中,泪水和江水一起流向荆州和扬州。
楼橹压湓口,山川蟠武昌。
楼船战舰镇守着湓口要塞,山川形胜盘踞在武昌一带。
石头与钟阜,南望郁苍苍。
石头城和钟山矗立在那里,从南面望去一片郁郁苍苍。
戈船破浪飞,鐡骑射日光。
战船破浪飞驰,铁骑的刀光映照着日光闪闪。
冦来即送死,讵能犯金汤。
敌寇来犯就是自送死路,怎么可能攻破我们金城汤池般的防线。
汴洛我旧都,燕赵我旧疆。
汴京洛阳是我们的旧都城,燕赵之地是我们的旧疆土。
请书一尺檄,为国平氐羌。
请让我写下一尺长的讨伐檄文,为国家平定氐羌之敌。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在长江边饮酒时所作的爱国抒怀之作。诗人端起酒杯却无法饮下,苦泪滴入酒觞。他想到了从蜀江到荆扬的广阔地域,想象着沿江的军事要塞和铁骑雄师,表达了收复中原、为国平定氐羌的坚定决心。全诗格调激昂,是陆游爱国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把酒不能饮,苦泪滴酒觞。」端起酒杯却不能饮下,苦涩的眼泪滴进了酒杯。以泪入酒,极写内心的痛苦。
「醉酒蜀江中,和涙下荆扬。」带着醉意泪洒蜀江之中,泪水和江水一起流向荆扬之地。由蜀江想到下游的荆州、扬州,将个人情感与祖国山河相连。
「楼橹压湓口,山川蟠武昌。」楼船战舰镇守着湓口(今九江),山川形胜盘踞在武昌。想象沿江的军事要塞。
「石头与钟阜,南望郁苍苍。」石头城和钟山(南京),从南面望去郁郁苍苍。想象金陵(南京)的山川壮景。
「戈船破浪飞,鐡骑射日光。」戈船破浪飞驰,铁骑的刀光映照日光。想象军队的威武气象。
「冦来即送死,讵能犯金汤。」敌人来犯就是自送死路,怎么可能攻破我们坚固的防线?「金汤」指金城汤池,比喻坚固的防御。
「汴洛我旧都,燕赵我旧疆。」汴京和洛阳是我们的旧都,燕赵之地是我们的旧疆。两句直抒对故土的怀念。
「请书一尺檄,为国平氐羌。」请让我写下一尺长的讨伐檄文,为国家平定氐羌之敌。末句以请战收束,表达了投笔从戎、收复失地的决心。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酒」为线索贯穿全篇。首联以「把酒不饮」的异常动作引起全诗,以下内容由酒及泪、由泪及江、由江及山川要塞、由要塞及军队、由军队及敌人、由敌人及故土、由故土及战斗决心,层层推进,逻辑严密。诗人大量运用军事意象:楼橹、戈船、铁骑、金汤、檄文,营造出雄壮激昂的氛围。
「戈船破浪飞,鐡骑射日光」以动写动,画面感极强。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陆游爱国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由江边饮酒的日常生活场景引发,层层推进到收复失地的宏大理想,情感由抑到扬,由悲到壮,气势雄浑。
「汴洛我旧都,燕赵我旧疆」两句以排比句式直抒故国之思,情感真挚而强烈。末句「请书一尺檄,为国平氐羌」以请战的姿态收束,将诗人的爱国热忱推向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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