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
宋 · 陆游
译文
江上霜寒透客衣,闭窗羸卧不支持。
江上的霜天寒气穿透了旅人的衣衫,关上窗户衰弱地躺卧着几乎支撑不住。
羁孤形影真相吊,衰飒头颅已可知。
羁旅孤独中只有自己的形和影互相慰问,衰老萧飒的头颅状态已经可想而知。
潦缩稳经行雨峡,竹疏賸见挂猿枝。
积水退去后平稳地经过行雨峡,竹林稀疏处还能看到挂着猿猴的树枝。
清樽可置须勤醉,莫望功名老大时。
酒杯可以摆上应当勤于痛饮醉倒,不要在年纪老大的时候还指望什么功名利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行旅江上霜寒侵体的困苦。诗中描绘了寒透客衣、羸卧不支、形单影只、头颅衰飒的凄凉景象,又以峡江的猿枝和行雨峡的险峻增添行旅的艰辛感。末联以「莫望功名老大时」作结,是对功名之路的彻底放弃,也是过来人的清醒之语。
逐句解读
「江上霜寒透客衣,闭窗羸卧不支持。」首联写江上的严寒:霜天的寒气穿透了旅人的衣衫,关上窗户衰弱地躺卧着几乎不能支撑。
「羁孤形影真相吊,衰飒头颅已可知。」颔联写孤独与衰老:羁旅孤独中只有自己的形影互相慰问,衰败萧飒的头颅状态已经可想而知。
「形影真相吊」化用陶渊明「形影相吊」之语,写出极度的孤独。
「潦缩稳经行雨峡,竹疏賸见挂猿枝。」颈联写峡江景象:积水退去后平稳地经过行雨峡,竹林稀疏处还能看到挂着猿猴的树枝。
「稳经」写出安全通过险峡的庆幸,「挂猿枝」以动物的活动写峡江的原始风貌。
「清樽可置须勤醉,莫望功名老大时。」尾联以劝诫作结:酒杯可以摆上必须勤于醉饮,不要在年老之时还指望功名利禄。
「莫望功名」是对仕途的彻底死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就,以写景与抒情结合见长。
「羁孤形影真相吊」以形影的互相慰问写出孤独的极致。颈联「稳经行雨峡」「賸见挂猿枝」以平实的叙述写峡江之行,不做渲染却自有一番艰辛。末联「莫望功名老大时」以直白的语言劝诫自己,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陆游入蜀途中最困苦的状态。寒透衣衫、衰弱不支、形影相吊,种种凄凉之中他终于说出了「莫望功名老大时」的话。但了解陆游的人都知道,这种放弃之语恰恰说明他内心始终无法真正放下。全诗格调凄苦,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最为沉重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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