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旧诗偶见在蜀日江渎池醉归之篇怅然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江渎池头烂醉归,青旗日晚插城扉。

当年在江渎池畔喝得烂醉而归,傍晚时分青色的酒旗还插在城门上。

正驰玉勒冲红雨,又挟金丸伺翠衣。

正骑着玉饰缰绳的骏马冲过落花如雨的街道,又带着金弹丸去寻找翠鸟。

老境渐侵欢意尽,旧游欲说故人稀。

衰老渐渐侵来欢乐的心情已经消尽,想谈谈往日游历故人却已稀少。

凭高三叹君知否,倦鹢无风亦退飞。

登高凭栏再三叹息你可知道,疲倦的水鸟即使没有逆风也会向后退飞。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偶然翻检旧诗,看到当年在蜀地江渎池畔醉归的篇章后,有感而作。诗中回忆了年轻时在蜀地的豪放生活——骑马冲雨、挟弹射鸟,又感叹如今年迈力衰、旧友凋零。尾联以「倦鹢无风亦退飞」自比,写出了壮志消磨后的颓唐心境。

逐句解读
「江渎池头烂醉归,青旗日晚插城扉。」当年在江渎池畔喝得烂醉归来,傍晚时分酒旗还插在城门上。

「江渎池」在成都,是陆游入蜀时常游之地。

「正驰玉勒冲红雨,又挟金丸伺翠衣。」正骑着饰玉的马缰冲过落花如雨的街道,又带着金弹丸去射翠鸟。

「红雨」喻落花,「翠衣」指翠鸟。

「老境渐侵欢意尽,旧游欲说故人稀。」年迈之境渐渐侵来,欢乐的心情已经消尽;想要说说当年的旧游,却发现故人已经稀少。从回忆转入现实,今昔对比令人唏嘘。

「凭高三叹君知否,倦鹢无风亦退飞。」登高凭栏再三叹息你可知道,疲倦的水鸟即使没有逆风也会向后飞。

「倦鹢」即疲倦的水鸟,比喻自己年老力衰,即使没有外力阻碍也无法前进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半写旧游之乐:「烂醉」「驰」「冲」「挟」「伺」等一系列动作描写,将年轻时的豪放纵恣展现得淋漓尽致。后半写今日之悲:「老境」「欢意尽」「故人稀」,用词从强烈变为低沉。尾联「倦鹢无风亦退飞」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疲倦的水鸟即使没有逆风(没有外力阻碍)也会后退,这个意象精确而深刻地写出了衰老的无奈:不是外界不给机会,而是自身已经无力。此喻之妙,在于将抽象的「力不从心」具象化为一个生动的画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旧诗为引,将青年时代的豪放与老年时代的落寞构成鲜明对比。诗中「正驰玉勒冲红雨」的意气风发与「倦鹢无风亦退飞」的颓唐无力,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戏剧性反差。陆游的怀旧诗往往不只是简单的回忆,而是通过今昔对比来审视人生的意义——青春已逝,壮志未酬,唯有叹息。全诗格调从高昂到低沉,情绪过渡自然,尾联的比喻尤为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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