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小酌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满林春笋生无数,竟日鸬鹚来百回。

满林子里的春笋不知生出了多少,鸬鹚一天之内飞来飞去百十来回。

衣上尘埃真一洗,酒边怀抱得频开。

衣衫上沾染的尘垢总算彻底洗净,酒酣之时胸怀也得以频频舒展。

池鱼往者忧奇祸,社栎终然幸散材。

池中的鱼从前遭遇突如其来的横祸,社坛旁的栎树因是无用散材反而得以幸存。

世事纷纷心本懒,闭门岂独畏嫌猜。

世事纷繁我本性就懒得过问,闭门不出难道仅仅是因为害怕嫌疑猜忌。

赏析

题解
此为《家园小酌二首》第二首,继续写园林饮酒之乐。诗中以春笋盛生、鸬鹚频至的自然景象烘托闲居生活的惬意,又以池鱼和社栎的典故表达对自身处境的达观,末联道出闭门不出并非仅为避嫌,更是本性懒于世事的坦荡。

逐句解读
「满林春笋生无数,竟日鸬鹚来百回。」首联以两个生动的自然意象写家园的生机:满林子的春笋不知生出了多少,鸬鹚一天之内来来去去百十回。一静一动,极富生命活力。

「衣上尘埃真一洗,酒边怀抱得频开。」颔联写饮酒之乐:沾满尘埃的衣衫总算彻底洗净,酒酣之际胸怀也得以频频舒展。

「尘埃」既指实际尘土,也暗喻官场尘垢;

「怀抱频开」写酒后的畅快。

「池鱼往者忧奇祸,社栎终然幸散材。」颈联用典:昔日池中之鱼曾遭遇突如其来的灾祸,而社坛旁的栎树因被视为无用之材反而幸存。上句用池鱼堂燕之忧的典故,喻指仕途险恶;下句用《庄子》社栎之典,以散材自比,反以为幸。

「世事纷纷心本懒,闭门岂独畏嫌猜。」尾联直抒胸臆:世事纷繁复杂我本就无心过问,闭门不出难道只是因为害怕别人的嫌疑猜忌?言下之意是天性如此,并非畏惧。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然意象起兴,以典故寄寓深意,以直白议论作结。

「池鱼」「社栎」两个典故形成对照:一忧祸一幸存,巧妙地以栎树的「无用之用」表达安于闲居的哲学。尾联以反问语气增强表达力度,坦荡磊落。

总体评价
此诗在表面闲适的基调下暗含深沉的人生感悟。陆游以社栎自比,将闲居不仕重新定义为一种主动的选择而非被迫的退缩。末联的坦荡尤其值得玩味——他不愿被理解为畏惧避祸,而要宣示这是出于本性的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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