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

宋 · 陆游

译文

春耕秋钓旧家风,门巷荒寒屋壁空。

春天耕种秋天钓鱼是旧日的家风,但门巷荒凉寒冷房屋墙壁空空荡荡。

四海交情残梦里,一生心事断编中。

四海之内的交情如今只存在于残缺的梦境中,一生的志向和心事则寄托在残破的书卷中。

买鱼日待携篮女,裹药时从挟簏翁。

买鱼的时候每天等着提篮子的女儿来,包药的时候跟着挟着竹箱的老翁去。

便废闲吟亦未可,吾徒岂独坐诗穷。

即使废除闲吟也不可以,我们这些人难道只是因为写诗才穷困的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家风」,写陆氏家族世代相传的耕读家风。春耕秋钓是旧日的家风,但门巷荒寒、屋壁空虚。四海交情如今只在残梦之中,一生心事则寄托在断编残简的书卷里。买鱼要等携篮的女儿来,买药时跟从携簏的老翁去。即使废除闲吟也不可以,我们这些人岂能只因写诗而穷困。

逐句解读
「春耕秋钓旧家风,门巷荒寒屋壁空。」春天耕种秋天钓鱼是旧日的家风,但门巷荒凉寒冷,房屋墙壁空空荡荡。

「旧家风」写出耕读传家的传统,「荒寒」「空」写出家境的衰败。

「四海交情残梦里,一生心事断编中。」四海之内的交情如今只存在于残缺的梦境中,一生的志向和心事则寄托在残破的书卷中。

「残梦」与「断编」的「残」与「断」写出了事物的残缺不全,也暗示人生的不完满。

「买鱼日待携篮女,裹药时从挟簏翁。」买鱼的时候每天等着提篮子的女儿来,包药的时候跟着挟着竹箱的老翁去。两句写日常生活的细节,以家人的活动补充了孤独的诗人的生活。

「便废闲吟亦未可,吾徒岂独坐诗穷。」即使废除闲吟也不可以,我们这些人难道只是因为写诗才穷困的吗?末联以幽默的反问收束——写诗并非穷困的原因,穷困是命运使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旧家风」开篇,以「荒寒」「空」「残梦」「断编」的残缺意象渲染家道中落的悲凉。但「买鱼日待携篮女,裹药时从挟簏翁」的日常温馨中和了前面的凄凉。末联以「吾徒岂独坐诗穷」的幽默反问收束——穷困不是诗歌的错,是命运如此。这种以幽默化解悲苦的手法,是陆游诗歌的一大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家道中落的感慨和耕读家风的坚守。

「四海交情残梦里,一生心事断编中」是全诗的警句——交情化为梦境,心事寄托残书,一个「残」字概括了陆游晚年的精神世界。但即使在这样凄凉的境遇中,诗人仍然坚持「便废闲吟亦未可」——不能因为穷困就放弃诗歌。全诗格调沉郁而不消沉,悲凉中见出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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