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中秋无月十七夜独皦然达旦

宋 · 陆游

译文

老觉人间无一欣

年老后觉得人世间已无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穷阎扫轨谢纷纷

在陋巷中扫除车辙谢绝纷扰的来客

已凭白露洗明月

已经凭借白露洗净了明月的光辉

更遣清风收乱云

又让清风收走了遮月的乱云

栖鹊拣枝寒未稳

栖息的喜鹊在寒夜中拣选枝头还未安稳

断鸿呼伴远犹闻

离群孤雁呼唤同伴的声音远处还能听到

病羸慵踏梧桐影

病弱消瘦懒得去踩踏梧桐树下的月影

倚柱长吟夜向分

倚靠柱子长声吟诵直到夜已过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甲辰年中秋无月、十七夜方才看到明月通宵达旦的经历。诗人老来觉得人间已无值得欣喜之事,在陋巷中闭门谢客。但白露洗过明月清风驱散乱云,栖鹊拣枝未稳、断鸿呼唤同伴的声音更添秋夜清寂。诗人病弱慵懒不愿踏月出行,只是倚柱长吟直到夜半。

逐句解读
「老觉人间无一欣」:年老之后觉得人世间已经没有一件值得欣喜的事了,心境苍凉。

「穷阎扫轨谢纷纷」:在简陋的巷子里清除车辙谢绝纷扰的来客,闭门独处。

「已凭白露洗明月」:已经凭借着白露洗净了明月的清辉。

「更遣清风收乱云」:又让清风收走了遮月的乱云,天气终于放晴。

「栖鹊拣枝寒未稳」:栖息的喜鹊在寒夜中挑选枝头还未能安稳落脚。

「断鸿呼伴远犹闻」:离群的孤雁呼唤同伴的声音从远处还能听到。

「病羸慵踏梧桐影」:病弱消瘦懒得去踩踏梧桐树下的月影。

「倚柱长吟夜向分」:倚靠着柱子长声吟唱直到夜已过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衬托心境。

「白露洗明月」「清风收乱云」以拟人手法写天晴月明的经过,暗含洗去心中阴翳之意。

「栖鹊拣枝」「断鸿呼伴」两联以动物的不安衬托诗人的孤独,意象凄清。尾联以「病羸」与「梧桐影」的对比写出了想赏月而身体不支的无奈,「倚柱长吟」的姿态既是身体的衰弱也是精神的坚持。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中秋后追赏明月的经历,在清冷的月夜中寄托了老来的孤独与坚持。

「老觉人间无一欣」开篇便定下悲凉的基调,但「白露洗明月」的清朗又给全诗注入了一丝光明。全诗在清冷中见风骨,在病弱中见坚持,是陆游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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