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求志堂

宋 · 陆游

译文

古人不轻出,出则尧舜其君民。

古人不轻易出仕,一出仕就要使君主如尧舜、百姓为良民。

古人不轻隐,隐则坐使风俗淳。

古人不轻易隐退,一隐退就要使风俗变得淳朴。

孰知后世乃不然,唐虞日远如飞烟。

谁知后世竟然不是这样了,唐尧虞舜的时代如飞烟般越来越远。

异端欲出六籍上,裔夷直居中夏先。

异端邪说想凌驾于六经之上,蛮夷竟然占据了中原大地。

穷居求志达行道,傥不塞责真负天。

穷居时求志达时行道,如果不能尽责真是辜负了上天。

士固不可苟富贵,顾亦岂可徒贫贱。

读书人固然不可苟且追求富贵,但也不可白白甘于贫贱。

如其一念有愧心,宁不终身戴惭面。

如果有一念之愧,岂不是要一辈子带着惭愧的面容。

老夫少年铁铸砚,欲窥圣门终未见。

老夫少年时铁铸砚台苦读,想要窥见圣贤之门终究没有达到。

祝君勿恃来日长,八九十年如掣电。

祝你不可仗着来日还长,八九十年的人生如同闪电转瞬即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题求志堂》之作。诗人以古人的出仕和隐退之道为标准,批评后世已经偏离了古人的理想。古人出则使君为尧舜、民为良民,隐则使风俗淳朴。而今异端横行、夷狄入侵,读书人必须穷居求志、达而行道。诗人以自己少年铸砚求学却终未见圣门之憾,告诫后辈要珍惜时光。

逐句解读
「古人不轻出,出则尧舜其君民。」——古人不轻易出仕做官,一旦出仕就要使君主成为尧舜、百姓成为良民。

「古人不轻隐,隐则坐使风俗淳。」——古人也不轻易隐退,一旦隐退就要使一地的风俗变得淳朴。

「孰知后世乃不然,唐虞日远如飞烟。」——谁能想到后世竟然不是这样了,唐尧虞舜的时代如飞烟一般越来越远。

「异端欲出六籍上,裔夷直居中夏先。」——异端邪说想要凌驾于六经之上,蛮夷之族竟然占据了中原大地。此联痛斥异端横行和外族入侵的社会现实。

「穷居求志达行道,傥不塞责真负天。」——穷居时应当追求自己的志向,显达时应当推行正道,如果不能尽到责任就真是辜负了上天。

「士固不可苟富贵,顾亦岂可徒贫贱。」——读书人固然不可以苟且求取富贵,但也不可以白白地甘于贫贱。

「如其一念有愧心,宁不终身戴惭面。」——如果心中有一念之愧,岂不是要一辈子戴着羞惭的面容。

「老夫少年铁铸砚,欲窥圣门终未见。」——老夫少年时用铁铸成砚台发誓苦读,想要窥见圣贤之门最终却没有达到。

「祝君勿恃来日长,八九十年如掣电。」——祝你不要仗着来日方长,八九十年的人生如同闪电一般转瞬即逝。

艺术手法
一、议论为主:全诗以议论为主,从古人的出仕隐退之道谈到当下的社会问题,再以个人经历告诫后辈。二、对比手法:古人的尧舜之治与后世的异端横行对比,铁铸砚的刻苦与终未见圣门的遗憾对比。三、以理服人:全诗以说理为主,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具有强烈的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议论为主的感怀之作,体现了陆游作为理学家的思想深度。从古人的出仕与隐退之道,到当下异端横行、夷狄入侵的现实批判,再到个人求学未成的遗憾,内容丰富而逻辑严密。

「祝君勿恃来日长,八九十年如掣电」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闪电比喻人生的短暂,告诫后辈要珍惜光阴。全诗虽以议论为主却不枯燥,因为每一个论点都来自诗人真实的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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