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黄河衮衮抱潼关,苍翠中条接华山。

黄河滚滚奔流环抱着潼关,苍翠的中条山连接着巍峨的华山。

城郭丘墟人尽老,药炉依旧白云间。

城池化为废墟人们都已老去,唯有炼丹的药炉依然在白云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记梦组诗的第一首,梦中重游北方故地——潼关、中条山、华山,这些都是历史上兵家必争的军事要地。梦中见到的是“城郭丘墟人尽老”的凄凉景象,唯有“药炉依旧白云间”暗示了对修道长生的向往。全诗在梦境中寄寓了收复失地的渴望和人生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黄河衮衮抱潼关」——黄河滚滚而来,环抱着潼关。“衮衮”形容大水奔流的样子。梦中来到潼关,这是关中平原的东大门,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苍翠中条接华山」——苍翠的中条山连接着华山。中条山在山西,华山在陕西,都是北方名山,此时都在金人占领之下。

「城郭丘墟人尽老」——城池化为废墟,人们都已老去。此句写梦中看到的沦陷区惨状——故土沦丧多年,城池荒废,人民在异族统治下老去。

「药炉依旧白云间」——炼丹的药炉依然在白云之间。“药炉”在道教中象征求仙长生的愿望,此句暗示在兵荒马乱中唯有修道炼丹似乎不曾改变,暗含对现实的无奈。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绝体式写梦,前两句以宏大的地理意象——黄河、潼关、中条山、华山——构建出壮阔的北方山河图景。第三句忽然跌落到“城郭丘墟”的惨状,形成巨大反差。末句以“药炉依旧白云间”的超现实意象作结,将战乱的惨状与修道长生的幻想并置,余韵悠长。全诗不用一个“梦”字(除诗题外),却处处是梦中景象,写法含蓄。

总体评价
这首七绝是陆游记梦诗中的精品。诗中梦境所游之地——潼关、中条山、华山——都是北方沦陷区的山河,暗示了陆游梦中也在思念故土。“城郭丘墟人尽老”七个字浓缩了沦陷区百姓数十年的苦难。全诗意境苍凉,笔力遒劲,以梦境寄托故国之思,是陆游爱国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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