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九月三十日夜半梦

宋 · 陆游

译文

一梦邯郸亦壮哉

一场壮丽的梦也够壮观的了。

沙堤金辔络龙媒

沙堤上金色的缰绳系着神骏的坐骑。

两行画戟森朱户

两排画戟森然排列在朱红大门两旁。

十丈平桥夹绿槐

十丈长的平桥两旁夹植着翠绿的槐树。

东阁群英鸣佩集

东阁中群英荟萃佩玉叮当集会。

北庭大战捷旗来

北庭大战胜利的捷旗已经传来。

太平事业方施设

太平盛世的各项事业正在展开。

谁遣晨鸡苦唤回

是谁让晨鸡苦苦把我从梦中唤回现实。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一场壮志凌云的梦境。梦中诗人身处沙堤金辔、画戟朱户、平桥绿槐的朝廷之中,群英聚会、北庭大捷、太平事业正在展开——一切壮志都在梦中实现。然而「谁遣晨鸡苦唤回」——一声鸡鸣将他从美梦中拉回现实。全诗以梦境的壮美反衬现实的失落。

逐句解读
「一梦邯郸亦壮哉」——一场邯郸式的梦也够壮观的。

「邯郸」用邯郸梦典故,但此梦非黄粱一梦的虚幻,而是充满壮志的梦境。

「沙堤金辔络龙媒」——沙堤之上金色的缰绳系着骏马。

「龙媒」即骏马,写出朝廷的气派。

「两行画戟森朱户」——两排画戟森然排列在朱红大门两旁。写官署的威严。

「十丈平桥夹绿槐」——十丈长的平桥两旁夹植着绿槐。写京城的壮丽。

「东阁群英鸣佩集」——东阁中群英荟萃,佩玉叮当作响。写人才济济的盛况。

「北庭大战捷旗来」——北庭大战胜利的捷旗已经传来。写收复中原的美梦成真。

「太平事业方施设」——太平盛世的各项事业正在展开。

「谁遣晨鸡苦唤回」——是谁派晨鸡苦苦把我唤回现实?末句以「苦」字写出梦醒的痛苦与不甘。

艺术手法
本诗以「梦」与「觉」的对比为核心结构。前七句写梦中之壮——金辔、画戟、群英、捷旗、太平事业,意象层层叠加,气势磅礴。末句以「晨鸡唤回」一击打破所有美好,以极短的篇幅完成从巅峰到深渊的情感坠落。

总体评价
这首记梦诗是陆游对收复中原之梦的诗意表达。

「北庭大战捷旗来」是陆游一生最渴望看到的场景,然而这只能在梦中实现。

「谁遣晨鸡苦唤回」是全诗最痛的一句——梦醒意味着回到中原沦陷的现实。全诗以梦之壮美反衬觉之痛苦,是陆游爱国诗中最为动人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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