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陈伯予主簿
宋 · 陆游
译文
今年闰余时令早,十月霜风吹客倒。
今年闰月使得时令提前,十月里霜风凛冽就把行客吹倒。
老夫畏寒不出门,数步邻家迹如扫。
老夫我害怕寒冷不敢出门,走到邻家几步路上足迹少得像被扫过一样。
此时陈子独何勇,饥僮瘦马长安道。
此时陈子你是何等勇敢,带着饥饿童仆骑着瘦马走在长安道上。
绝知涵养与人别,吐气如虹失衰老。
深知你的涵养与常人不同,吐气如虹全然不像衰老之人。
孟轲浩然正应尔,岂比区区养梨枣。
孟子所说的浩然正气正该像你这样,岂是那些只知养生延年的人可比。
万锺于子本何加,一官未免从人讨。
万钟俸禄对你本无多少意义,但一介小官也不免要仰人鼻息。
世谁不达子独穷,熟念令人恶怀抱。
世间谁不显达偏偏你独独困顿,细想起来令人心情郁结。
石渠天禄正须才,往乞扬雄太玄草。
朝廷石渠阁天禄阁正需要人才,何不带着像扬雄《太玄》那样的才华前去效力。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寄给友人陈伯予(时任主簿)的一首七言古诗。诗中先写天寒岁暮之景,继而赞颂陈伯予的勇毅精神和涵养气度,最后勉励他以才学赴朝廷之用。全诗以对比手法突出友人的品格,既有对友人的真挚赞美,也暗含自身怀才不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今年闰余时令早,十月霜风吹客倒。」今年闰月使节气提前,十月里寒霜之风就吹倒了行客。开篇交代时令异常,天气严寒。
「老夫畏寒不出门,数步邻家迹如扫。」老夫我害怕寒冷不敢出门,走了几步到邻家,路上足迹少得像被扫过一样。以自身畏寒衬托陈子之勇。
「此时陈子独何勇,饥僮瘦马长安道。」在这样的严寒中,陈子你是何等的勇敢,带着饥饿的童仆、骑着瘦弱的马行走在长安道上。
「饥僮瘦马」写出旅途的艰辛。
「绝知涵养与人别,吐气如虹失衰老。」深知你的涵养与常人不同,吐气如虹,哪里像是衰老之人。极力赞美陈伯予的精神气象。
「孟轲浩然正应尔,岂比区区养梨枣。」你的浩然正气正如孟子所言的「善养吾浩然之气」,岂是那些只知养生延年(养梨枣为道家养生术语)的人可比。
「万锺于子本何加,一官未免从人讨。」万钟的俸禄对你来说本不算什么,但一个小官职也不免要看人脸色讨生活。
「世谁不达子独穷,熟念令人恶怀抱。」世间谁能不达,偏偏你独独困顿,仔细想来令人心中不快。
「石渠天禄正须才,往乞扬雄太玄草。」朝廷的石渠阁、天禄阁正需要人才,你何不带着像扬雄《太玄》那样的著作前去献赋呢?末联以扬雄献赋的典故勉励友人。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抑后扬、以己衬人的手法。前四句写自己畏寒不出,为陈伯予的勇毅出场做铺垫。中间四句直接赞颂,以孟子的「浩然之气」作比,将人物的品格提升到哲学高度。末联化用扬雄献赋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的期许。语言古拙有力,尤以「吐气如虹失衰老」一句最为精彩,将抽象的气质具象为可见的彩虹,极富视觉冲击力。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一篇出色的赠友之作,以天气之寒衬托人物之勇,以典故之深增添思想厚度。陆游写友人实亦写自己理想中的人格:浩然正气、不畏艰难、以才学报效国家。全诗情真意切,既有对友人的深切关怀,也有对人才不被重用的社会现实的感慨,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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