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别李德远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萧萧风雨临川驿,邂逅连床若有期。

风雨萧萧的临川驿站中,我们不期而遇同榻而眠,仿佛早有约期。

自起挑灯贪夜话,疾呼索饭疗朝饥。

我亲自拨亮油灯贪恋着彻夜长谈,天亮后又急呼要饭来充填饥饿。

即今明月共千里,已占深林巢一枝。

如今我们虽隔千里却共对同一轮明月,我已安于在深林中占取一枝之栖。

惜别自嫌儿女态,梦骑羸马度芳陂。

临别依依不舍自嫌有如儿女情态,梦中却骑着瘦马穿过长满芳草的池塘去追寻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与友人李德远临川驿中邂逅后又分别所作。李德远即李浩,字德远,与陆游交情深厚。诗写旅途中不期而遇的喜悦、深夜畅谈的酣畅以及别后相思的惆怅,情感真挚而不失风趣,体现了陆游日常交游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萧萧风雨临川驿,邂逅连床若有期。」首联写二人于风雨交加之际在临川驿站不期而遇,竟能连床夜话,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萧萧」渲染秋意,「若有期」化偶然为必然,见出友情之深。

「自起挑灯贪夜话,疾呼索饭疗朝饥。」颔联写夜间不忍入睡,亲自挑灯续谈,聊至天亮又赶紧叫饭充饥。「贪」字写出意犹未尽之态,「疾呼索饭」则生动传神,将朋友间不拘形迹的亲密写得如在眼前。

「即今明月共千里,已占深林巢一枝。」颈联笔锋一转,由聚写散。

「明月共千里」化用谢庄「千里共婵娟」之意,写别后同望明月之情。

「已占深林巢一枝」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自谦安于微薄,不求闻达。

「惜别自嫌儿女态,梦骑羸马度芳陂。」尾联写惜别之情,自知依依不舍有似儿女情长,却又情不自禁。末句以梦境收束,想象自己骑着瘦马穿过芳草池塘去追寻友人,浪漫而惆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抒情,在平实的语言中蕴含深厚情谊。首联以风雨烘托,末联以梦境作结,虚实相映。颔联「贪夜话」「疗朝饥」以日常细节入诗,不事雕琢却极具生活气息,体现了陆游「不避俗语」的诗风。颈联用典不着痕迹,自然浑成。

总体评价
这首赠别诗不同于一般的伤离怨别之作,它在叙写友情的同时融入了自嘲与幽默,格调清新自然。陆游将日常生活场景写入律诗而毫无板滞之感,足见其驾驭七律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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