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行

宋 · 陆游

译文

我欲游蓬壶,安得身插羽。

我想要游历蓬莱仙岛,怎能插上羽翼飞去呢。

我欲隠嵩华,叹息非吾土。

我想要隐居在嵩山华山,叹息那不是我的故乡土地。

会稽多名山,开迹自往古。

会稽有许多名山,从远古时代就有人开辟留下遗迹。

岂惟颂刻秦,乃有庙祀禹。

不仅有秦代的颂德刻石,还有祭祀大禹的庙宇。

山形舞鸾凤,泉脉流湩乳。

山的形状如同飞舞的鸾凤,泉水的脉络流淌如同甘甜的乳汁。

家家富水竹,处处生兰杜。

家家户户都有丰沛的水源和翠竹,到处都生长着兰草和杜若。

方舟泛曹娥,健席拂天姥。

乘方舟泛游在曹娥江上,扬起强劲的船帆掠过天姥山。

朱楼入烟霄,白塔临云雨。

朱红色的楼阁高耸入云霄,白色的佛塔矗立在云雨之间。

修梁看龙化,遗箭遣鹤取。

在长桥上可以观看龙化的传说,遗落的箭据说有仙鹤来取走。

茶荈可作经,杨梅亦着谱。

茶叶可以写成专门的茶经,杨梅也有专门的谱录记载。

湖莼山蕨辈,一一难遽数。

湖中莼菜山间蕨菜之类的特产,一一列举难以数尽。

终年游不厌,冰玉生肺腑。

终年游览也不会感到厌倦,冰清玉洁的山水之气沁入肺腑。

诵诗有樵童,乞字到俚妪。

打柴的童子都能诵读诗篇,乡间的老妇都来求取墨宝。

况复青青衿,盛不减邹鲁。

何况那些身着青衿的读书学子,兴盛程度不亚于孔孟之乡邹鲁。

古诗三千篇,安知阙吴楚。

古诗三千篇中,怎知会缺少吴楚之地的篇章呢。

土风聊补亡,吾言岂夸诩。

姑且用这些乡土风物来补充采诗的缺失,我的话哪里是夸耀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一首长篇古体诗,以赞颂会稽(今绍兴)山水人文为主题。诗人先写自己不能远游蓬壶、不能隐居嵩华的遗憾,随即转入对会稽山川的全面赞美,从自然风光到人文积淀,从历史遗迹到民俗风情,是一首兼具地理志和抒情诗性质的佳作。

逐句解读
「我欲游蓬壶,安得身插羽。」我想要游历蓬莱仙岛,怎样才能插上羽翼飞去呢?以仙游之愿开篇,表达对远方的向往。

「我欲隠嵩华,叹息非吾土。」我想要隐居嵩山华山,叹息那不是我的故土。以不能远游引出对故乡山水的热爱。

「会稽多名山,开迹自往古。」会稽有许多名山,开辟遗迹从远古就开始了。

「岂惟颂刻秦,乃有庙祀禹。」不仅有秦代的颂刻石碑,还有祭祀大禹的庙宇。写会稽的历史底蕴。

「山形舞鸾凤,泉脉流湩乳。」山的形状如同飞舞的鸾凤,泉水流淌如同乳汁。

「家家富水竹,处处生兰杜。」家家户户都拥有丰沛的水源和竹子,到处都生长着兰草和杜若。

「方舟泛曹娥,健席拂天姥。」乘方舟泛游曹娥江,扬起劲帆拂过天姥山。

「朱楼入烟霄,白塔临云雨。」朱红楼阁直入云霄,白色佛塔矗立在云雨之间。

「修梁看龙化,遗箭遣鹤取。」长桥上可以观看龙的变化传说,遗落的箭据说有仙鹤来取。

「茶荈可作经,杨梅亦着谱。」茶叶可以写成专经,杨梅也有专门的谱录。写会稽的物产丰饶。

「湖莼山蕨辈,一一难遽数。」湖中莼菜山间蕨菜之类的特产,一一列举难以数尽。

「终年游不厌,冰玉生肺腑。」终年游览也不会厌倦,冰清玉洁的山水之气沁入肺腑。

「诵诗有樵童,乞字到俚妪。」连打柴的童子都能诵诗,连乡间的老妇都来求字。写会稽文风之盛。

「况复青青衿,盛不减邹鲁。」何况那些读书的学子,兴盛程度不亚于孔孟之乡邹鲁。

「古诗三千篇,安知阙吴楚。」古诗三千篇中,怎知缺少了吴楚之地的篇章?「土风聊补亡,吾言岂夸诩。」姑且用这些乡土风物来补充古代采诗的缺失,我的话哪里是夸耀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赋体为主,铺陈会稽的山水、历史、物产、人文,气势宏大而层次分明。从“我欲”的虚拟到“会稽”的实写,以欲游不能反衬故乡之美。中间大量使用对偶句式,如“山形舞鸾凤,泉脉流湩乳”“朱楼入烟霄,白塔临云雨”,色彩鲜明、意象丰富。末段以“古诗三千篇”呼应《诗经》采诗传统,将地方风物提升到文化传承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赞颂故乡会稽的长篇力作。全诗从自然到人文、从历史到现实、从物产到风俗,全面展现了会稽的文化底蕴和自然风光。诗人以热烈的笔调歌颂家乡,既有地理志的精确,又有抒情诗的深情,读之令人对会稽心生向往。此诗也是陆游爱国爱乡情怀的具体体现,将“爱乡”与“爱国”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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