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鸦吟
宋 · 陆游
译文
嗟哉黄鸦一何陋,性喜隠翳藏荒囿。
唉呀黄鸦是多么丑陋啊,天性喜欢隐藏在荒芜的园林之中。
烟深翅重飞不起,鸣声谷谷知雨候。
烟深雾重翅膀沉重飞不起来,发出谷谷的叫声可以预知下雨的时候。
夜与妖2群,又似恶白昼。
夜晚与不祥的猫头鹰混在一起,又好像厌恶白天的光明。
羽毛不足辱弹射,滋味不足登俎豆。
羽毛不值得让人用弹弓射击取乐,肉味不值得端上祭祀的礼器。
捕之既无用,鬻之又不售。
捕捉它既然没有任何用处,想卖掉也没有人肯买。
譬之人以支离而全,木以拥肿而寿。
好比人因为形体支离残疾反而得以保全生命,树木因为臃肿粗大反而得以长寿。
若予者智不能知农圃,学不能举孝秀。
像我这样的人,智慧不够了解农事园艺,学问不够考取孝廉秀才。
名不哗世,动得嘲诟。
名声不能轰动世人,一举一动都招来嘲笑和指责。
是亦天下不材之尤,尚何议乎汝后。
我也是天下最不中用的人了,还议论你黄鸦的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黄鸦为喻,写一个无用之物的生存状态,进而以自嘲的方式将自己比作黄鸦——既不能务农也不能科举,名声不出却常遭嘲笑,是天下最不中用的人。全诗以物喻人,在幽默中包含着深沉的自嘲。
逐句解读
「嗟哉黄鸦一何陋,性喜隠翳藏荒囿。」唉呀黄鸦是多么丑陋啊,天性喜欢隐藏在荒芜的园囿之中。以黄鸦的丑陋和好隐写起。
「烟深翅重飞不起,鸣声谷谷知雨候。」烟深雾重翅膀沉重飞不起来,发出谷谷的叫声预示着要下雨。写黄鸦的行为特征:飞不高但能预报天气。
「夜与妖2群,又似恶白昼。」夜晚与不祥的猫头鹰混在一起,又好像讨厌白天。写黄鸦的不祥之相。
「羽毛不足辱弹射,滋味不足登俎豆。」羽毛不值得用来射弹取乐,肉味不值得端上祭祀的礼器。写黄鸦的一无是处。
「捕之既无用,鬻之又不售。」捕捉它既然没有用处,想卖也卖不出去。进一步写黄鸦的毫无价值。
「譬之人以支离而全,木以拥肿而寿。」好比人因为形体支离残疾反而得以保全,树木因为臃肿粗大反而得以长寿。化用庄子“支离其形者足以全其身”的哲理。
「若予者智不能知农圃,学不能举孝秀。」像我这样的人,智慧不够了解农事,学问不够考取孝廉秀才。从黄鸦转到自喻。
「名不哗世,动得嘲诟。
译文:名声不能轰动世人,一举一动都遭到嘲笑指责。
「是亦天下不材之尤,尚何议乎汝后。
译文:我也是天下最不中用的人了,还议论你黄鸦什么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人”双线结构展开。前半以黄鸦为主体,极力渲染其丑陋无用;后半以诗人自喻,将自身的无能映射到黄鸦身上。庄子“支离而全”的哲理是全诗的思想内核——无用反而是一种保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自嘲诗中的佳作。诗人以黄鸦自比,将自己的“不材”推到极致,但在极致的自嘲中却包含了庄子式的智慧: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全诗幽默诙谐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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