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春愁曲

宋 · 陆游

译文

六年成都擅豪华

六年间在成都过着豪奢的生活

黄金买断城中花

挥金如土买尽了城中的名花

醉狂戏作春愁曲

醉酒狂放之际戏作了一首春愁曲

素屏纨扇传千家

写在素屏纨扇上传遍了千家万户

当时说愁如梦寐

当时所说的愁不过如同梦中的呓语

眼底何曾有愁事

眼前何曾有过真正的愁苦之事

朱颜忽去白发生

青春容颜忽然消逝白发悄然生出

真堕愁城出无计

如今真正陷入愁城却找不到出路

世间万事元悠悠

世间万事本来就悠悠无尽

此身长短归山丘

无论此生长短终将归于黄土山丘

闭门坚坐愈生愁

闭门独坐反而越想越愁苦

未死且复秉烛游

既然未死姑且点亮蜡烛及时行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后春愁曲”,是对早年所作“春愁曲”的追忆与反思。诗人在成都时曾以富贵闲人的身份写下“春愁曲”,彼时所谓愁不过是少年人的无病呻吟。如今衰老来临,真正的愁苦降临,反而找不到出路。全诗以“假愁”与“真愁”的对比为主线,抒写了暮年深沉的人生悲哀。

逐句解读
「六年成都擅豪华」六年间在成都过着豪奢的生活。

「黄金买断城中花」挥金如土,买尽了城中的名花。

「醉狂戏作春愁曲」醉酒狂放之际戏作了一首春愁曲。

「素屏纨扇传千家」这首曲子写在素屏纨扇上,传遍了千家万户,形容当年文名之盛。

「当时说愁如梦寐」当时所说的愁,不过如同梦中的呓语。

「眼底何曾有愁事」眼前何曾有过真正的愁苦之事。

「朱颜忽去白发生」青春容颜忽然消逝,白发悄然生出。

「真堕愁城出无计」如今真正陷入了愁苦之城,却找不到出路。

「世间万事元悠悠」世间万事本来就悠悠无尽。

「此身长短归山丘」无论此生长短终将归于山丘黄土。

「闭门坚坐愈生愁」闭门独坐反而越想越愁。

「未死且复秉烛游」既然未死,姑且点亮蜡烛及时行乐。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前后对比的结构,以“当时”与“真堕”为分水岭。前半篇写少壮时的富贵风流与“假愁”,后半篇写衰老后的“真愁”与无奈。诗人运用了巧妙的反讽——当年无愁强说愁,如今有愁无处诉。“真堕愁城出无计”一句将“愁”拟物化为“城”,困于其中无法脱身,意象鲜明。末联以“秉烛游”收束,用《古诗十九首》“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之意,在悲凉中透出一丝自我宽解的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人生经历的对比见长,将少年与暮年、假愁与真愁、富贵与衰老并置,具有强烈的戏剧性效果。诗人以坦率直白的语言剖析自己的一生,毫不掩饰地承认当年“春愁曲”的无病呻吟,这种自我反思的勇气令人感佩。全诗从繁华写到萧条,从戏谑写到沉痛,最终以“未死且复秉烛游”的旷达收束,体现了陆游面对人生困境时既悲凉又达观的复杂心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