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鲁山十诗以孟夏草木长遶屋树扶疏为韵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言语日益工,风节顾弗竞。
言辞日益精巧华丽,然而气节操守反而不去竞勉。
杞柳为桮棬,此岂真物性。
将杞柳弯曲做成杯盘,这难道是它真实的本性。
病夫背俗驰,梁甫时一咏。
我这病弱之人背离世俗奔走,偶尔吟诵梁甫之歌。
奈何七尺躯,贵贱视赵孟。
无奈七尺身躯的贵贱高低,竟取决于权贵之人的评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作,和陈鲁山十首联句诗之一,以「孟夏草木长,遶屋树扶疏」分韵。陆游此诗主旨在于感叹时人巧于言辞而缺乏气节,以孟子「杞柳为桮棬」之喻批评扭曲本性以迎合世用的风气,表达了坚守本真的志向。
逐句解读
「言语日益工,风节顾弗竞」——言辞日益精巧工丽,然而气节操守反而不去竞勉。首联直指时弊:文章愈工而人品愈下,针砭宋士大夫巧言寡信之病。
「杞柳为桮棬,此岂真物性」——将杞柳弯曲做成杯盘,这难道是它真实的本性?用《孟子·告子》之典,借告子以杞柳制成杯盘喻人性可塑之说,陆游设问反驳:扭曲本性以成器物并非物之天性。
「病夫背俗驰,梁甫时一咏」——我这个多病之人背离世俗奔走,偶尔吟诵《梁甫吟》。病夫为自谦之词,梁甫吟为诸葛亮好为之歌,暗含隐逸与抱负的双重意味。
「奈何七尺躯,贵贱视赵孟」——无奈七尺之躯的贵贱竟取决于赵孟之类的权贵。赵孟指春秋时晋国权臣赵盾、赵鞅等,代指权势者,感叹个人价值不由己而定于他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运用了经典典故构建论证逻辑。杞柳之喻取自《孟子》,以物性之辩引申为气节之论,使抽象的道德命题具象可感。末句以赵孟代指权贵,将个人命运受制于人的不平之情表达得含蓄而有力。
「病夫」自谓与「七尺躯」自负形成反差,在自嘲中暗含不甘。全诗用韵自然,议论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孟子哲学为根基,对当时士林风气提出尖锐批评。陆游青年时代即表现出对道义的执着追求,不肯以牺牲人格为代价换取功名。诗虽和韵之作,却有独立的思想锋芒,体现了陆游早期诗歌好议论、善用典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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