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移疾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走遍天涯白发生,晚叨微禄卧山城
走遍天涯海角如今白发丛生,晚年侥幸得了微薄的俸禄蛰居在山城
知章自识狂供奉,士季那容醉步兵
自知如贺知章那般狂放只配做个闲散供奉,那容得像阮籍那样醉酒任性做步兵
𣃁药有时携短镵,奏书无路请长缨
有时带着短锄去山间挖药,却无路向朝廷上书请求长缨去缚敌报国
此心拟说还休去,付与空堦夜雨声
这番心绪想说还是算了,就交给空阶上淅淅沥沥的夜雨声吧
赏析
题解
此为"寒夜移疾二首"的第二首。诗人回顾一生,走遍天涯如今白发丛生,晚年只得到微薄的俸禄蛰居山城。诗中用贺知章和阮籍的典故自比,表达了对自身处境的感慨。最痛苦的是,虽有请长缨报国之志,却无路可通朝廷,这份壮志只能付与寒夜雨声。
逐句解读
「走遍天涯白发生,晚叨微禄卧山城」——走遍了天涯海角如今白发丛生,晚年侥幸得到微薄的俸禄躺卧在山城之中。"叨"字是自谦,也是无奈。
「知章自识狂供奉,士季那容醉步兵」——自知如贺知章般的狂放只配做个供奉,像钟会(士季)那样的人怎能容忍阮籍般的醉步兵。以唐代贺知章和魏晋阮籍自比,既写自己的狂放不羁,也暗示为官的不合时宜。
「𣃁药有时携短镵,奏书无路请长缨」——有时带着短锄去挖药,却无路向朝廷上书请求长缨缚敌。上句写隐逸之趣,下句写报国之志,两者形成悲剧性的对比。
"请长缨"用终军典故,是陆游一生最大的愿望。
「此心拟说还休去,付与空堦夜雨声」——这番心绪想说又算了,还是付与空阶上淅沥的夜雨声吧。以含蓄的方式收束,满腔心事无人可诉,只能付与自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典故为主要手法。
"𣃁药"与"请长缨"的对比最为动人——一个是可以实现的隐逸小事,一个是无法实现的报国大志。典故的运用(贺知章、阮籍、终军)将个人经历置于历史长河中,增强了诗歌的厚度。
"付与空堦夜雨声"以景结情,不言愁而愁绪弥漫,是古典诗词含蓄手法的典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壮志难酬主题的又一首力作。
"奏书无路请长缨"七个字浓缩了陆游一生的悲剧: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壮志,而是报国无门。末句"付与空堦夜雨声"以不可言说的沉默代替了慷慨激昂的呼喊,反而更加令人心碎。这种以含蓄表达激烈的手法,是陆游爱国诗中最为感人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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