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歌
宋 · 陆游
译文
我初入蜀鬓未霜,南充樊亭看海棠。
我初到蜀地时两鬓尚未染霜,在南充樊亭观赏海棠花。
当时已谓目未睹,岂知更有碧鸡坊。
当时已经觉得从未见过如此美景,哪里知道还有更负盛名的碧鸡坊。
碧鸡海棠天下绝,枝枝似染猩猩血。
碧鸡坊的海棠堪称天下一绝,每一枝都像染上了猩猩鲜血般鲜红。
蜀姬艳粧肯让人,花前顿觉无颜色。
蜀地美女即使盛装也不肯甘拜下风,但在海棠花前顿时觉得黯然失色。
扁舟东下八千里,桃李真成仆奴尔。
乘小船东下八千里回到江南,再看那桃花李花简直如同仆奴般平庸。
若使海棠根可移,扬州芍药应羞死。
假使海棠的根能够移植到江南,只怕扬州的芍药也要羞愧而死。
风雨春残杜鹃哭,夜夜寒衾梦还蜀。
风雨摧残着暮春花朵杜鹃哀啼不止,夜夜盖着冰冷被褥梦中回到蜀地。
何从乞得不死方,更看千年未为足。
从哪里才能求得长生不死的仙方,让我再观赏千年海棠也不觉得满足。
赏析
题解
「海棠歌」是陆游的一首七言歌行体诗,约作于庆元年间。诗人在蜀地生活期间,对四川海棠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诗追忆蜀中海棠的绝世风姿,以浓烈的情感和夸张的笔法赞美海棠,并表达了诗人对蜀地深深的思念之情。
逐句解读
「我初入蜀鬓未霜,南充樊亭看海棠」——我刚入蜀地时两鬓尚未染霜,在南充的樊亭观赏海棠。
「当时已谓目未睹,岂知更有碧鸡坊」——当时已经觉得从未见过如此美景,岂知还有更著名的碧鸡坊。
「碧鸡海棠天下绝,枝枝似染猩猩血」——碧鸡坊的海棠堪称天下一绝,每一枝都像是染上了猩猩的鲜血般鲜红。
「蜀姬艳粧肯让人,花前顿觉无颜色」——蜀地的美女即使盛装打扮也不肯认输,但在海棠花前却顿时觉得黯然失色。
「扁舟东下八千里,桃李真成仆奴尔」——乘扁舟东下八千里回到江南,再看那桃李之花简直如同仆奴一般平庸。
「若使海棠根可移,扬州芍药应羞死」——假使海棠的根可以移植到江南,只怕扬州的芍药都要羞愧而死。
「风雨春残杜鹃哭,夜夜寒衾梦还蜀」——风雨摧残了暮春的花朵杜鹃在哀啼,夜夜盖着冷被梦见回到了蜀地。
「何从乞得不死方,更看千年未为足」——从何处才能求得长生不死之方,让我再看千年海棠也不觉得足够。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层层递进的手法。先写樊亭海棠,再引出碧鸡坊海棠,一层更进一层。以「蜀姬」衬托海棠之美,以「桃李」「芍药」对比海棠之绝,多方映衬,极尽赞美之能事。比喻新颖奇特:「枝枝似染猩猩血」以猩血喻花色之红,浓烈而骇人;
「扬州芍药应羞死」以拟人手法极写海棠之美。末四句由赞美转为思念,以杜鹃哀啼渲染悲情,以「梦还蜀」表达乡思,感情真挚而深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激情澎湃的海棠赞歌,也是一首深情的蜀地思念曲。诗人以奔放的笔调、新奇的比喻和强烈的对比,将海棠之美描写到了极致,同时又将对蜀地的深情融入其中。全诗气势雄放,感情浓烈,是陆游歌行体诗中的精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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