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鱼蛇市小寺

宋 · 陆游

译文

六月苦多雨,肩舆走江村。

六月里苦于雨水太多,坐轿子在江边村庄间奔波。

过市居人集,陟险兵子喧。

经过集市时居民聚集热闹,攀登险路时兵丁喧哗不止。

日昳休野寺,汛扫开北轩。

午后在荒野小寺中休息,打扫干净打开北面的窗户。

雾气如苍虬,夭矫出洞门。

雾气如同青色蛟龙一般,蜿蜒屈曲地从洞门中涌出。

溪清见白石,纠结菖蒲根。

溪水清澈能看见白色的石头,水底纠结着菖蒲的根须。

逰鱼去甚健,投饵弃不吞。

游鱼游走非常矫健,投下鱼饵它们却弃之不食。

嗟予独何为,贪禄忘故园。

叹息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贪恋官禄而忘记了故园。

驰驱不自恤,面有风沙痕。

奔波驱驰不知自我怜惜,脸上留下了风沙的痕迹。

俯仰二十年,竟孤明主恩。

回想这二十年光阴,竟然辜负了英明君主的恩情。

寄谢众君子,努力蘓元元。

请转告诸位君子,要努力使天下百姓得到苏息和安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路过鱼蛇市小寺时的所见所感。前半部分描写旅途中的辛苦——六月多雨、肩舆奔波、过市人群拥挤。中段写小寺休息时的清幽景象——雾气如龙、溪水清冽、游鱼矫健。后半部分转入自省——感叹自己为官奔波辜负了君主恩情,末句以「努力蘓元元」作结,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对天下百姓的关怀。

逐句解读

「六月苦多雨,肩舆走江村」:六月里苦于雨水太多,坐轿子在江边的村庄间奔波。

「苦多雨」写出了旅途的艰辛。

「过市居人集,陟险兵子喧」:经过集市时居民聚集,攀登险路时兵丁喧哗。写旅途中的两种场景——市井的热闹和行军的喧嚣。

「日昳休野寺,汛扫开北轩」:午后在小寺中休息,打扫干净打开北面的窗户。

「日昳」指午后,写出旅途中难得的休息时光。

「雾气如苍虬,夭矫出洞门」:雾气如同青色的蛟龙,蜿蜒屈曲地从洞门中涌出。以「苍虬」比喻雾气,形态生动。

「溪清见白石,纠结菖蒲根」:溪水清澈能看见白色的石头,纠结着菖蒲的根须。写水清的自然之美。

「逰鱼去甚健,投饵弃不吞」:游鱼游走非常矫健,投下鱼饵却弃之不吞。以鱼不食饵写出自然生态的原初状态。

「嗟予独何为,贪禄忘故园」:叹息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贪恋俸禄而忘记了故乡。从写景转入自省。

「驰驱不自恤,面有风沙痕」:奔驰驱赶不知自我怜惜,脸上留下了风沙的痕迹。以「风沙痕」写出奔波的辛苦。

「俯仰二十年,竟孤明主恩」:回想这二十年,竟然辜负了英明君主的恩情。

「竟孤」二字饱含深深的愧疚。

「寄谢众君子,努力蘓元元」:请转告诸位君子,要努力使天下百姓得到苏息。末句以对同僚的劝勉作结,将个人感慨升华为社会责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从旅途的辛苦到小寺的清幽,再从自然景物到自省感慨,层次分明。

「雾气如苍虬,夭矫出洞门」的比喻极写雾气的动态,化静为动。

「溪清见白石」以下数句以白描手法写自然景物的纯净,与前面旅途的喧嚣形成对比。

「俯仰二十年,竟孤明主恩」以时间的跨度和内心的愧疚构成全诗的情感高潮。末句「努力蘓元元」以「元元」(天下百姓)收束,将全诗从个人层面提升到社稷民生的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次普通的旅途经历出发,完成了从自然描写到社会关怀的升华。陆游诗中常见的「忧国忧民」主题,在此诗中以「努力蘓元元」的形式呈现——不仅关注国家大事,更关注普通百姓的生存状态。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叙事中自然融入议论,不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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