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修觉山不果登览

宋 · 陆游

译文

前日泛江时,雨昏失南山。

前日乘船泛江的时候,雨雾昏暗错过了南山的景色。

今日迎我马,䰀鬌拥髻鬟。

今天山色如同来迎接我的马队,山峰秀美如女子的发髻。

白塔映朱阁,间见青林间。

白塔映衬着朱红楼阁,时隐时现于青翠的林木之间。

问我岂忘之,掦鞭亟西还。

要问我难道忘了这山色吗?只是扬鞭急匆匆地向西赶路。

西还亦聊尔,行矣来凭栏。

西归也只是暂且如此,等走过了再来凭栏远眺吧。

扰扰红尘中,岂无一日闲。

在纷扰的红尘俗世之中,难道连一天的空闲都没有吗?

会复赓此诗,大书榜其颜。

将来一定要续写这首诗,用大字书写挂在山的题额之上。

但恐厄风雨,清逰天所悭。

只怕又被风雨所阻,清雅的游览恐怕是天所吝惜不肯轻易赐予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两次经过修觉山却未能登览的遗憾。前次泛江时因雨雾错过了南山的景色,此次虽然山色分明在眼前却因行程紧迫而匆匆西归。全诗以「岂无一日闲」的感叹为核心,写出了在忙碌的公务中无暇赏景的遗憾,末句以「清逰天所悭」的宿命感收束——也许美好的游览本就是上天所吝惜的。

逐句解读

「前日泛江时,雨昏失南山」:前日乘船泛江的时候,雨雾昏暗错过了南山的景色。交代第一次未能登览的原因。

「今日迎我马,䰀鬌拥髻鬟」:今天山色如同迎接我的马队,山峰如女子发髻般秀美。

「䰀鬌拥髻鬟」以女子发髻比喻山峰的秀美。

「白塔映朱阁,间见青林间」:白色的塔映衬着红色的楼阁,时隐时现于青翠的树林之间。色彩丰富——白、朱、青三色交织。

「问我岂忘之,掦鞭亟西还」:问我难道忘记了吗?不,只是扬起马鞭急匆匆地向西返回。以自问自答的方式写出身不由己的无奈。

「西还亦聊尔,行矣来凭栏」:向西回去也只是暂且如此,走了以后再来凭栏远望吧。以自我安慰的方式表达了遗憾。

「扰扰红尘中,岂无一日闲」:在纷扰的红尘俗世之中,难道就没有一天的空闲吗?这是全诗的核心感叹——忙到连一日之闲都没有。

「会复赓此诗,大书榜其颜」:将来一定会继续这首诗,用大字书写挂在山的题名处。以未来的承诺弥补眼前的遗憾。

「但恐厄风雨,清逰天所悭」:只恐怕又被风雨所阻,清雅的游览恐怕是天所吝惜不肯轻易赐予的。末句以宿命感收束——美好的游览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缺一不可。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将两次经过修觉山未能登览的经历串联起来,形成一种递进的遗憾感。第一段以「雨昏」为原因,第二段以「亟西还」为原因,第三段以「红尘扰扰」为原因——遗憾层层加深。

「白塔映朱阁,间见青林间」以简练的笔触写出山中景色,色彩鲜明。

「清逰天所悭」以「天所悭」三字作结,将个人的遗憾上升到天命的层面,含蓄而有哲理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两次未能登山的经历为素材,写出了行旅之人对美好事物的擦肩而过之感。

「扰扰红尘中,岂无一日闲」是陆游对忙碌生活的深深感慨——被公务裹挟的人生,连一日之闲都成了奢侈。

「清逰天所悭」的结语既有对命运的无奈,也有一种豁达——既然天意如此,又何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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