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蓬岭度绳桥至杜秀才山庄
宋 · 陆游
译文
度筰临千仞,梯山蹑半空。
渡索桥面临千仞深渊,攀登山岭仿佛踩在半空中。
湿云朝莫雨,阴壑古今风。
湿润云雾早晚都带来降雨,阴暗沟壑中古往今来风声不断。
亭观参差见,阑干诘曲通。
亭台楼观高低参差隐约可见,曲折栏杆弯弯绕绕连通各处。
柳空丛筱出,松偃翠萝蒙。
柳枝空隙丛竹生出,松树横斜翠绿藤萝蒙覆其上。
负笼银钗女,鉏畬鹤发翁。
背着竹笼的是插银钗的村妇,锄地烧荒的是白发老翁。
何由有余俸,小筑此山中。
怎能有多余俸禄,在这山中建造小屋归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陆游翻越大蓬岭、渡过绳桥前往杜秀才山庄的旅途经历。蜀地山高谷深,绳桥(索桥)是特有的交通工具。诗人以五言律诗的形式,精练地描绘了蜀山险峻奇绝的自然景观和山村朴素的人文风貌。
逐句解读
「度筰临千仞,梯山蹑半空」——渡过索桥面临千仞深渊,攀登山岭仿佛踩在半空中。
「湿云朝莫雨,阴壑古今风」——湿润的云雾早晚都带来降雨,阴暗的沟壑中古往今来风声不断。
「亭观参差见,阑干诘曲通」——亭台楼观高低参差隐约可见,曲折的栏杆弯弯绕绕连通各处。
「柳空丛筱出,松偃翠萝蒙」——柳枝空隙间丛竹生出,松树横斜翠绿的藤萝蒙覆其上。
「负笼银钗女,鉏畬鹤发翁」——背着竹笼的是插银钗的村妇,锄地烧荒的是白发苍苍的老翁。
「何由有余俸,小筑此山中」——怎能有多余的俸禄,在这山中建造一处小屋归隐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写蜀地山行,结构严谨而有层次。首联写险——索桥千仞、梯山半空,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蜀道的惊险。中间两联写景——湿云、阴壑、亭观、松萝,由远及近,由大到小,层次分明。“负笼银钗女,鉏畬鹤发翁”一联以工笔速写捕捉山村人物,银钗与鹤发的色彩对比鲜明,为荒僻的山野增添了生活气息。尾联以归隐之愿收束,与前文的险峻之景形成张力:越是险远的地方越让人想要归隐。
总体评价
这首纪行五律以精练的笔法描绘了蜀地山行的全过程。诗人善于以极少的字句传达丰富的视觉信息,“度筰临千仞”“负笼银钗女”等句如同水墨速写,简练而传神。尾联归隐之愿虽是陆游诗中常见的主题,但在此处因前文险绝山景的铺垫而显得格外真诚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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